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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为什么而活？

世界上所有活过的人都为这四种东西中的一种而活：感觉、情感、意志和思想。

人为什么而活？这是每个人都曾想过的问题，大部分人只是偶尔想想，稍一深入就逃避这个问题。他们觉得这种问题只让他们越想越痛苦。

　　这种人常为感觉或情感而活，他们受制于肉体的必然律和社会的评价和周围人的见解——服从于“他人皆地狱”的规律。容易为别人的看法影响。即使他们的性格是“固执”的，他们追求的仍是社会上的人普遍认为好的东西，而不是他们个人思考得到的生存的目标。在一个良好的社会，这种东西可能是荣誉，也可能是功名利益。他们眼里的道德在实质上是“荣誉”的伪装。

　　在生产力水平落后的社会，为感觉而活的人最普遍。他们追求的是“视、听、嗅、味、触”的感官享受，他们的行为也最容易预测，因为他们只按让感觉快乐的原则行动。食物、衣服和性之类的感官享受是他们生活中所追求的。这并不是他们的过错，这常常是他们物质生活水平决定的——很多人还处在温饱未足的状态下，他们“活着是为了吃饭”。即使到了发达社会，追求快乐感觉的人依旧很多，有许多富人也处在这个类别，但他们不再简单地追求原始的温饱，他们追求更奢侈的物质享受。在一个商品经济社会，他们追求的是金钱，因为金钱能够购买用来满足他们感觉的物品。

第一类人几乎不问自己活着的目的，如果偶然想到，他们也会立即逃避，因为追问的结果只是虚空——一切感觉都源于自己的心灵对外界的反映，而物质给人的感觉经不起思考和追问。因为感觉本身是可以虚拟的，可以自我幻想、自我欺骗。阿Q便是这类人的代表，当外在的社会现实太丑恶，他们没有能力满足自己的感觉，自我欺骗和自我麻痹就成了追求感觉的人最好的办法。在鲁迅眼里，当时的中国有很多是阿Q，这和当时落后的经济水平和文化有关。

感觉者很反感有思想的人，因为这些人的言谈会无意中触动他们逃避的问题：“人为什么而活？”因为害怕发现自己追求的感觉的肤浅易变，他们内心的恐慌常常在思想面前升起，对思考者的反感便产生。他们常常对哲学家说：“你们想这些问题有什么用？”他们不认为思考哲学问题有用，他们觉得能满足自己的感觉的就是有用的，当进一步思考他们的感觉源自何处时，他们就感到陷入迷茫中。因为，感觉没有不朽的根基。

追求情感的人是那些关注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他们也许是单纯为了自己的情感，也许为了公众的情感——但即使是后者，也同样是为了让自己情感加深、愉悦的途径。在文明的社会，大部分居民会把自己活着的目的归结到情感上：亲情、友情、爱情乃至社会上各类人对他们的好的情感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情感本身没有好坏之分，他可以是对人也可以对己。（大多数人都不喜欢那种太敏感的女人，因为别人的无心小言行都会伤害她们的感情。）一些富人捐款给社会也许是追求公众的情感，也许是追求个人的荣誉；不管怎样，我们都应鼓励这两种情感，因为它们终究超越了物质的感觉，虽然后者与道德无关。

追求情感的人比追求感觉的人更多的思考“人为什么活”之类的问题，因为情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脱离物质的肉体制约；他们的追问常常是无答案的，因为情感仍要受肉体的制约——也要受到他人的制约，如果别人不尊重他们，对他们有消极的情感（讨厌他们），他们的情感就会受到极大的伤害。像“人为什么活”这类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就和“爱情是什么”的问题一样——他们既不像感觉追求者那样相信“爱情只是性的伪装”，又不会把爱情抽象到思想的高度。柏拉图式的爱情不存在于这类人中，他们的爱情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制约。这和他们对人生和社会的态度一样。当别人不爱他们时，他们容易恨别人；当社会对他不公时，他们容易厌弃社会。

如果将一个社会比作一个人的话，这两类人便是这个人的身体和情绪，他们是我们物质财富的主要生产者。

第三类人追求意志，他们常常是那种在人为什么而活的问题上找到固定答案的人。如果把社会比作人的话，他们构成了其所在时代的精神和意志。

他们或者是虔敬的信徒，“XX主义者”，或者是形而上哲学家，也可能是有固定信仰的知识分子，有自己独到见解的政治家。他们非常相信自己的观点，相信只有自己对“人为什么而活”的问题的回答才是正确的，其它持异议的人都是错误的。

他们也有思想，他们也爱思想，但他们的思想已经确立，他们的思想只用来加固他们的意志。那些占主导地位的哲学家、政治家、作家和艺术家等人将自己的声音充塞于时代社会中，主导了自己时代的精神。马丁.路德、希特勒、甘地和斯大林是这类人的代表。这类人中的道德家常常有维护社会道德的使命感，他们不为了个人名誉，不为了物质利益，不为了他人和社会的认可而活着，他们有一个坚定的人生目标和坚定的信仰。这类人中的独载者往往会迫害自由思想者，也就是第四类人——追求思想的人。他们害怕第四类人的发现会改变自己主牵的时代精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体系，要撼动一个人的思想体系极其困难，而且常常是让那些有极强个人意志的人憎恶的。（你可以试着和别人讨论一下“人为什么而活”这个问题，你会发现人们的见解差异，也会发现说服对方是多么困难，那些意志坚定的人常常会为你的异议而生气。）

　　追求思想的人爱好求知，是社会进步的核心动力。根据兴趣不同，他们有两大类，一种是爱好求知自然的科学家，一种是爱好求知人与社会的文史哲学家。这些人是社会的超前意识。他们也许生前落魄潦倒，但他们的思想和精神在死后却可能长存，并成为后代的意志信仰者的宗师。比如说孔子和马克思，他们在自己的时代是超前的觉醒者，但在封建社会和斯大林时代却成了大宗师。尽管他们的思想会被后代的第三类人利用甚至修改，但他们仍然通过第三类人改变了后代，改变了历史。

第四类人常常改变将来，而第三类人通过已死的第四类人统治和发展现在。当然，这种划分不太严格，那些时代的宠儿也许在生前就已闻名世界并开始改变时代。但真正的大思想家常常不是当代的名人，因为他们超前的思想常常不能被当代的第三类和第二类人理解，也难以和第一类人的生活发生联系。爱因斯坦曾说过，相对论被世界接受是一种偶然的运气。如果没有那些几百年才能一见的天文现象的证明，相对论的思想也许要到爱因斯坦死后才能被人接受。第一类人和第二类人的生活也要更长时间后才能被他的理论改变，整个社会的发展都将滞后一大步。

　　第四类人中的哲学家对“人为什么而活”的问题常常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们越是对社会和自然探索，他们越能发现自己的无知，也越没有什么事实来支撑他们超前的信仰。但有一点，他们总是坚信的：社会将不断地发展，人的认知和探索也永无止境。

我对社会上各类人的划分并不绝对，每类人都可能在这四类追求中占一定的成分。一个主要追求感觉的人也常常追求情感和意志，甚至偶尔触碰到思想。同样，一个大科学家并不见得都和爱因斯坦一样有“社交综合症”，他们也可能非常珍惜亲情和友情（据说爱因斯坦与别人交往有障碍，你相信吗？这是他无能力呢？还是他把时间和精力花到科学发现上了？）。

比较纯粹的思想追求者往往是康德这样的大哲学家。他一辈子都呆在书堆里，只出过一次远门，很少与人交往——没结婚，因而也没有留下他的思辨基因。（哲学是人类求知受智中最抽象，最超越物质世界的学问。）

第一类和第二类人容易受外在必然律的控制，而第三类和第四类人则容易受内在必然律控制。外在必然律来自肉体本身的欲望和社会人对你的期望，“要求你成功，出人头地”；内在必然律是对真理的追求和服从，绝对的摆脱限制的自由是没有的。最自由的思想者只是那些“随心所欲”而不超越自然律和道德律的人（孔子说：“七十，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有两类东西是我们永远不能超越的，万有引力和追求至善。

　　我相信：随着社会的发展，第一类人将减少，人群比重的正态分布曲线的中轴将向第二类人、第三类人乃至第四类人移动。自由的思考者将越来越多，他们不再满足于一个终极答案。

　　我想：“人为什么活着”只能是一个问题，一个分类的标准。

我个人对这四类都有追求：对思想的追求比较无力，对感觉的追求则比较无奈。所以，我自觉成为一个有思想的学者还有待努力。

上面的话有很多缺乏论证前提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轻率并注意到我未满二十岁的年龄。

（你可以引用我的话，但必须标明：熵钟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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