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必然与偶然的矛盾运动(三)》
必然与偶然的矛盾运动(四)
可能与现实的运动在一定意义上从属于必然与偶然的矛盾运动。所谓可能,就是事物运动转化的方向、轨道从而形成某种新事物、某种新状态的机会或概率,也就是现实性。可能性、实现的概率、现实性都是同一个意思,是同一种必然性。所谓现实就是某种可能的实现,或者说实现了的现实性,即某种事物由一定的概率转化为百分之百的相对稳定存在形态。这是必然性转化为偶然性;而却是必然性的偶然性、为必然性开辟道路的偶然性,也是含有深层次必然性的偶然性。当然,可能性、现实性也可以转化为非现实,既由某种概率转化为无。这个无也是偶然性的无,也是必然性转化为偶然性的无,包含着深层次必然性的无。一切现实的东西,都是必然与偶然矛盾运动的结果,但当它成为现实的时候也就开始了向非现实的转化,即它孕育着别种事物、具有向别种事物转化的各种可能,从而它本身失去存在的根据。在继之而来的必然性与偶然性的矛盾运动中偶然性的支配地位又转化为必然性。当然这个必然性仍然是包含着偶然性的必然性。
哲学上常讲的因果范畴,在一定意义上也从属于必然与偶然的矛盾运动。所谓因,就是某种事物所转化由来的另一种事物和转化过程中的各种条件;所谓果就是一种事物所转化成为的那种事物。在“决定论”看来,有某种因必有某种确定的果,有某种果必有某种确定的因。而在矛盾运动观看来,一事物转化为另一事物既是确定的、必然的,又是不确定的、偶然的。同一种事物可以转化为多种其他事物;同一种事物也来自多种其他事物。即同一种因可以有多种果,同一种果可以有多种因。尽管各个因与相应的果之间都是相互联系着的、是有主次之分的,但是其因果联系都不是确切对应的、不是唯一性的。一切所谓因果关系无非是世界各种事物普遍联系和相互作用的片断、无穷矛盾运动网络的小小部分、也就是在必然与偶然性矛盾运动中所表现出来的现实的运动。因而,研究事物的因果关系,必须对事物的范围、过程和方向进行具体的限定,并在事物的普遍联系中抓住主要环节,否则将得不出任何正确的结论;也要把它们放在必然与偶然的矛盾运动中考察,看到它们中的必然性中的偶然性和偶然性中的必然性。无论是因还是果,都不能简单地说它是必然的还是偶然的。
在一切关系到人们的物质利益和精神需要的领域中,人永远是影响客观矛盾运动的重要因素,在必然与偶然的矛盾运动中也是如此。这就是哲学上所常说的人的意志自由问题。人对于必然性、规律性只能奴隶般地服从,还是可以行使自己的意志影响它的作用?人对于偶然性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还是可以行使自己的意志驾驭它的过程?在矛盾运动观看来,无疑是后者而不是前者。正如已经讨论过的,一切必然性都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都给人正确地行使意志留有相当的余地。一切偶然性中都有必然性,也是可以认识和驾驭的。必然性固然约束人们的意志,却又为人们实现自己的意志提供了保障。偶然性固然可能嘲笑人们的意志,却又为人们行使意志提供了广阔的时空。人们总是寻求和利用有利于行使意志的必然性和规律性,也总是寻求和利用偶然性和机遇以规避不利的必然性和规律性。时而在偶然性里寻求必然性,时而在必然性里寻求偶然性,人的意志行使总是交融在必然与偶然的及其认识与实践的矛盾运动中。
在矛盾运动观看来,某种意义上讲,所谓必然就是高概率事件,所谓偶然就是低概率事件。人的智慧和主观能动性可以根据需要促进或促退高概率事件的实现,也可以创造条件降低事件的概率以至将其导向非实现。同样还可以创造条件使低概率事件转化为高概率并直到将其实现。
谁能说人类早期关于飞翔的梦想成功的概率是高的?但是终于有人造出了飞机,使梦想变成了现实。
我国明代万户把47支小火箭捆在座椅上进行飞天试验的时候,有多少人不认为是蛮干?但是沿着这个偶然事件开辟的必然道路,人类终于用火箭把自己送上太空。
谁不知道古代的嫦娥奔月是幻想的神话故事?可是,经过人类的奋斗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登上月球,飞近火星。
巴黎公社无产阶级革命成功的概率如何?马克思当初为什么不同意立即发动?可是当革命一旦爆发,马克思为什么又全力支持呢?因为它是开辟无产阶级革命道路之必然的偶然。
根据列宁对帝国主义的时代特点和发展不平衡规律的分析,十月革命成功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但是如果当时的布尔什维克党等待事件的自然发展、等待规律的“恩赐”,而不领导无产阶级开展勇敢而又十分讲究策略的斗争,结果又会如何呢?
中国农村包围城市的必然道路,更是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通过很多偶然事件开辟出来的。
一切宿命论都是没有根据的。相信宿命论的人可能是由于缺乏知识,因而糊涂、愚昧,而宣扬宿命论的人却往往别有企图。要多数人听天由命、向神灵祈祷,正是少数人要行使他们自己意志、谋取自身私利。多年前在我国各地就到处张扬所谓“难得糊涂”,不管这句话的原提出者的用意如何和多数信奉这个格言的人目的是什么,而作为少数倡导主谋人就是在宣扬变相的宿命论。要别人糊涂,正是为了他们自己干所谓“聪明”的事情。我要行使我的意志,就须给你们大家都喝足迷昏汤。
任何人的意志自由和主观能动性的发挥都是有限制的、都不能超越一定的界限。这个界限就是事物矛盾运动中各种不同层次的必然性和规律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人们常常说,客观规律不可抗拒。人之改造世界就是利用一些必然性去实现某种必然性或防止、排除某种必然性;利用一些必然性去转化某种偶然性或防止、排除某种偶然性。人无论如何只能利用、而不能超越规律。谁想超越它,或迟或早总要受到相应的惩罚。正象在化学反应领域,人们可以利用各种物质、各种化学反应规律、按照一定比例将相应的物质配置在一起,并创造一定的反应条件,制得需要的物质;也可以防止和排除不需要的物质,但绝不可能超越化学反应规律而制造出异想天开的化学物质。人们对物质矛盾运动网络中各种必然性和规律性认识得越全面、越丰富、越深入,行使意志、改造世界的手段也就越多、越有力。所以毛泽东曾精辟地说,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和对世界的改造。人类只能通过不断扩大和加深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道路,驾驭必然与偶然的矛盾运动,走向越来越广阔的自由王国。
(节选于《物质矛盾运动概论——兼谈宇宙历史中的若干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