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五个基础性问题（二：休谟疑难） -- 哲学人生论坛

二是归纳问题或休谟疑难，也就是实证科学普遍必然的知识何以可能的问题。

归纳问题的本质是，在实证科学领域，普遍必然的知识何以可能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休谟在他的《人类理解研究》第四章中提出来的。

休谟认为，“当我们问，‘我们关于一切事情的一切推论，其本性是如何样的？’而适当的答复似乎是说，它们是建立在因果关系上边的。我们如果再问，‘我们关于那个关系所有的一切推论和结论，其基础何在？’那我们又可以一语答复说，在于经验。但是我们如果继续纵容我们的仔细穷究的性癖，又来问道，‘由经验而得的一切结论其基础何在？’则这个又含有一个新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或者是更难解决，更难解释的。”[1]经过一番论述后，休谟认为，“关于实际存在的一切论证，都是建立在因果关系上的；而我们对于这种关系所有的知识又是从经验来的；而且我们一切经验上的结论又都是依据‘将来和过去相契’的这一个假设进行的。因此，我们如果努力用可然的论证，或实在存在方面的论证，来证明最后这个假设，那分明是来回转圈，而且把正在争论中的事情先以认为当然的了。”在这种情况下，休谟用人的习惯来代替因果关系，为自然科学奠定基础。休谟认为，“根据经验来的一切推论都是习惯的结果，而不是理性的结果。因此，习惯就是人生的最大指导。只有这条原则可以使我们的经验有益于我们，并且使我们期待将来有类似过去的一串事情发生。”[2]显然，休谟用人的习惯来代替因果关系的观点是不能令人满意的，休谟想为自然科学奠定理论基础的努力也是徒劳的。但是，休谟通过对原因和结果的怀疑所引申出来的归纳问题，对后来的哲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一些哲学家以休谟的观点为根据，否认客观规律，而走上唯心主义，并拒斥所谓的西方传统哲学。

在上面的引文中，休谟所说的“我们一切经验上的结论又都是依据‘将来和过去相契’的这一个假设进行的”，这里所说的“将来和过去相似”，也就是普遍性和必然性。在休谟看来，通过经验得来的结论的普遍性和必然性，只能是一个假设，是经验证明不了的。如果用经验证明“那分明是来回转圈”。

实际的情况并不像休谟说的那样糟糕——通过经验归纳得来的结论的客观性和普遍性只是假设，或只能归结为人们的习惯。但是假如把经验只理解为个体经验，那么休谟所坚持的通过归纳得来的结论的客观性和普遍性是经验证明不了的，如果用经验证明那分明是来回转圈的观点却是正确的；然而休谟却没有注意到通过对人类经验的整体和理论系统之间的关系的考察，能得出和休谟不同的结论。

我的这本拙作在第三章第二节的理性认识的整体认识中，以马克思主义哲学认识论为指导，对实证认识中归纳推理的结论有没有客观性和普遍性的问题，或者说实证科学普遍必然的知识何以可能的问题作出了回答，认为普遍必然的知识之所以可能，是人的实践经验与认识形式的统一。

对一个全称的经验命题，提出理由的过程也是实证逻辑的证明过程。李秀林、王于、李淮春主编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原理》中写道：逻辑证明“使实践经验由特殊提高到普遍，从而把握实践的总和，以便于实现实践检验真理的作用。”[3]这些论述是很精辟的。

奎因在他的名著《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认为：“我们所谓的知识和信念的整体，从地理和历史的最偶然的事件到原子物理学甚至纯数学和逻辑的最深刻的规律，是一个人工的织造物。它只是沿着边缘同经验紧密接触。或者换一个比喻说，这个科学是一个力场，它的边界条件就是经验。在场的周围同经验的冲突引起内部的再调整。”[4]“具有经验意义的单位是整个科学”[5]应当说，奎因所提出的整体论的观点尽管是粗糙的，但却是正确的，如果仅仅孤立地考察某些经验对某一命题的支持，显然是不正确的。这也是奎因对哲学的重大贡献。遗憾的是奎因在这方面的贡献淹没在约定论和实用主义之中。

在这里需要提及的是莱布尼茨曾提出了充足理由律。他认为“任何一件事如果是真的或实在的，任何一个陈述如果是真的，就必须有一个为什么这样而不是那样的充足理由”[6]。尽管莱布尼茨提出了充足理由律，而他对充足理由律的理解还是很粗糙的。他认为“由于自然界的事物极其繁多，以及物体可以无穷分割，所以对特殊理由的分析是可以达到无穷的细节的。”[7]“既然这全部细节本身只包含着另外一些在先的或更细的偶然因素，而这些因素又要以一个同样的分析来说明其理由，所以我们这样做是不能更进一步的。充足的理由或最后的理由应当存在于这个偶然事物的系列之外，尽管这个系列可以是无限的。所以事物的最后理由应当在一个必然的实体里面，在这个实体里，变化的细节只是卓越地存在着，和在源泉中一样，而这个实体就是我们所谓上帝。”[8]可见在休谟归结为习惯的地方，莱布尼茨归结为上帝。

[1] 关文运译，休谟著《人类理解研究》，商务印书馆1957年版，第32页。

[2] 《人类理解研究》，第42-43页。

[3]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2年4月版，第245页。

[4] 俞吾金主编，《二十世纪哲学经典文本美英哲学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9年12月版，第298页。

[5] 同上。

[6] 《西方哲学原著选读》上卷，第482页。

[7] 同上书，第482页。

[8] 同上书，第482—4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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