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冬雪 -- 哲学人生论坛

（一）　　恋上一个人，有时候是有其前因后果的。例如：她跟你似曾相识…… 　　“三百八十二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父亲略带惊讶的声音。“那还有好学校念吗？”即使只是透过电话这般冰冷非生物的媒介，还是可以听得出来父亲言语中的不悦…… 　　那一天是一九九三年大学联招分数榜放榜的日子，对大多数辛苦了一年的高中生来说（我想大多数高中生都只有辛苦一年），这一天的到来就如同美少女梦工厂的命运之日般，彷佛一辈子的转捩点在此决定。尽管三百八十二分的第二类组成绩在当时尚有国立大学可以念，不过大多数的亲朋好友们似乎并不满意。　　俗语说得好：好汉不提当年勇！昔日以高分踏进建中校园，却在步出校门时以九百多名的成绩（建中每年的毕业生约略一千六百余，扣除第一类组两百余人，九百多算是中下）黯然离开。我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难以理解。自己奋斗了多少自己心知肚明，没什么好掉眼泪的！我一丝悔意都没有的走在南海路上，望着擦肩而过、欣喜的捧着成绩单离去的同窗……那一天早上下了一阵大雨，虽然仅仅一个多小时，不过足够掩饰我热泪盈眶的窘态了…… 　　“成功大学化学系？你喜欢化学？你忘了你联考化学不及格耶！”父亲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这是从分数榜放榜出来，到名字公布于报纸之上父亲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并不怪父亲的冷漠，毕竟，知子莫若父，父亲的只字不提对我来说比母亲天天的抱怨要来得让我难受……“反正是你自己选的路，去了台南要自己觉悟一点……家里没法子照顾束缚你了，你自己懂事点……”父亲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又恢复昔日的沉寂…… 　　大学联考失利，虽然早在预料之中，不过家庭气氛的沉重却远超过我所预计……那一年的暑假，我白天几乎都不在家里待着，除了打工外，骑着被母亲视为罪魁祸首的摩托车四处闲晃，变成了逃避失望眼光的利器……现在想起来台北可以晃的地方还真多，比起台南，位于盆地地形的台北有太多的郊区可供散心，也让我体会到些些冷暖…… 　　一九三年八月二十二日，系上同居住于台北的学长姊们召集了北区的新鲜人们到阳明山后山公园相聚，顺便解说选课事宜……我并不是挺有心的去参与这项活动，因为那时抱着“我要转校，不会待在这环境里太久的！”的心态，姑且以打听相关消息为由，反正又不花钱…… 　　“你是新生？当过兵了吗？”学长们看到我，问过名字之后依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心底一股厌恶的心情油然而生！其实我是不该怪别人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长发披肩、衣衫并不是挺体面的打扮……总之，看起来有点像流浪汉就是了…… 　　我并没有太在意学长们的眼光，迳自的打量眼前未来的同学们…… 　　哲志，一副标准附中生的模样，所谓“建中傲、附中狂”在我跟他两人的气势上显露无疑，穿得漂漂亮亮，一身名牌，我暗自唾了口口水…… 　　浩子，乖牌的学生，没有明星高中学生的耀眼，不过不愧是保送生，斯斯文文的…… 　　其他的男生女生，当时都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我后来蹲到旁边，只差没叼根烟、口嚼槟榔……不然就是十足的地痞小太保模样了…… 　　突然间，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掠过我的眼前……一件黄色的Ｔ恤、一条普通的牛仔裤，没由来的熟悉感让我凝神注意…… 　　“我是小蕙……”跟学长报完名之后，她带着微笑步入女孩群中…… 　　（二）　　很遗憾的，我并没有好好把握第一次见面，留给她丝毫的好印象…… 　　对台北人而言，阳明山是个耳熟能详的地方。春天来临之时，山上花团锦簇的好不热闹。不过一个暑假下来，不论是白天驯车、抑或是深夜观星，每个时刻几乎都有我上山的记录，所以对后山公园的熟悉不在话下……因此我采取和学长一起飙车上山的行动，成了全一年级最特立的趁伙。　　到了后山公园，依照大学生出游惯例，大伙儿分组领了生食，自己起灶自己烹煮。我这一组的学长们都自己分配到其他组去了，原因是第一眼看起来惹人疼的学妹都不在这里……这倒好，省得大家抢食物吃！我打好了我的算盘，一个人生起火来。比起一边夸自己生火一把罩、一边跟学妹调笑的学长们我的生火技术明显的可以让我提前饱餐。正当我脸上印着五指黑印，自个儿照顾起我的香肠及玉米时有个女生走了过来。　　“哇～你好厉害喔！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火弄得这么旺盛了！看来我们这一组午餐应该可以比别组早解决喔！”女孩开心的笑着说。　　“没啥啦！小时候跟我老爸去露营看多了……”我眼睛斜斜的打量了面前的女孩，蛮可爱的，不过看起来跟我不太搭嘎，她看起来像国中生。“哪个高中毕业的？”我顺口问了话，依旧继续着翻转香肠串…… 　　“我是松山高中毕业的小文！你呢？”女孩一脸天真的笑靥，我以为我很厌恶这种笑容的，不过我的冷漠还是有些些的融化…… 　　“我建中毕业的……”松山高中？我的心里闪过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顺口问了她，“认识小竹吗？” 　　“认识呀！…………喔！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跟她约会还叫错她名字好几次的大笨蛋喔？”小文就像突然见到期待已久的新鲜事物般忘情的喊出来！但立刻察觉自己用词不当。“对不起喔……我不是骂你啦！”说完很不好意思的走开…… 　　虽然这不是在室内，但是小文的一句话还是引起周围学长同学们的注意，我装得若无其事，忙着手边的工作，但是依然感受到一些好奇的眼光……该死！被当作浪荡子了！我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埋怨自己的多事…… 　　简单结束了午餐，我坐到一个比较远离人群的角落，聆听CD随身听里鼓噪的重金属音乐，不知不觉中，思绪飞进了过去……只是，我没有在林木交织的恬静气息中睡去，充斥眼前的，是一幕幕停格的画面，一位长发女子高高飞起重重的跌落在斑马线上……路上行人尖叫起来……救护车闪烁的红光……太平间里阴冷的白幡…… 　　“喂！起来了！学长们要讲选课注意事项了！”右耳耳机被抽离，一阵悦耳的声音响起。　　“喔……谢谢！”我倏的一个弓身坐起，朝声音来处回了个招呼。“是……”，我讶异地脱口而出。　　眼前小蕙盈然而立，脸上熟悉的笑着。“你是吉他社的对不？我们班上的卿卿告诉我有个建中民谣吉他社的也念化学系。”小蕙不疾不徐的说着，大概是从以前她的同学及小文与我的谈话中得知了我的身份。　　“卿卿？喔……是景美女中的？”我想起了友校吉他社里的某位伙伴，问了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嗯……没认错人就好……该去集合了！”小蕙拾起她印着斗大“阿波罗传说”字样的书包，迳自前去集合…… 　　直到后来要离去了，我只是静静的站在人群之后，听着同学询问学长姊选课事宜，不过精神不知到哪里去了…… 　　“学弟！你住哪里？”学长的一句问话将我自恍惚状态拉回。　　“我？我住板桥……有事吗？”我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喔……你可不可以顺道送小蕙回去？她赶着回中和……”学长询问我的意愿…… 　　“我送好了！”说话的是哲志。“我家也住中和，我摩托车停在台北车站坐公车下山后应该还来得及吧！” 　　“嗯……那就他送好了！我对中和也不熟而且我有事……”我静静的说着，心里想着：“这家伙手脚挺快的！”便随口胡诌对自家后院并不认得路…… 　　那天晚上我待在阳明山竹子湖看台北夜景，心里尽是充满对下午撒的谎的懊悔心情…… 　　（三）　　“出师不利！”我的心里对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活泛起一阵不祥预感…… 　　系上北区迎新刚结束，大多数的大学新鲜人便遭致落发的命运…… 　　老实说，成功岭的磨练不过是刚开始的几天觉得累，到后来感觉上跟救国团的战斗营差不多。还好前一梯操死了一两个人，我们才得这么轻松……上课时旁边的同学跟我这么说的。我的心里并不觉得有啥好庆幸，因为我可不想下成功岭时体重增加……我觉得自己高三没啥运动，现在正好把肌肉再练回来！　　“你是哪个学校的？”我的邻兵利用课余闲聊时间问我。　　“我喔？我是成大化学系的……”我们那个连的，都是由成大、辅大及中华工学院组成，成大好像也是第二师唯一的国立大学，据闻第一师因为国立大学众多，操课也比较不明显。　　“那你不是跟Ａ片同系？Ａ片！Ａ片！这里有你未来的同学！”邻兵就像得到什么重大消息一样朝着他的朋友呼喊。　　只见一个略嫌瘦的趁伙走了过来，一样露出新鲜的表情。“你好，我是Ａ片未来的同学，成功高中毕业……”他露出一个相当亲切的表情。　　“喔？可是我北区迎新时没见到你呀！”我心里转了转：这家伙跟我印象中的成功高中男生不太一样……“建中傲、附中狂、成功呆”对他不适用喔！　　那时候我跟他两个人骑车出去夜游一晚上，早就睡死了！哈哈！他将手搭在刚和我聊天的邻兵肩上这是我与后来的好友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下了成功岭，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得到台南正式上课了！一般住在北部的同学都会提早一到两天先行前往熟悉环境，偏偏刚好家里有事，父亲便决定搭乘注册前一天晚上最后一班莒光号，预计在凌晨五点半到台南。算盘是打得很好，只不过事与愿违…… 　　我们由板桥车站上车后，不过几个站次的工夫，火车就“断线”了！断线了耶！这是何等难以遇到的怪事，偏偏就在我第一次踏上台南的路途上就给我遇见了！而由铁路局派来的白痴拖车，竟然将火车往回拖往莺歌，而没有南下到桃园去，继续火车的行程……等到火车再一次的起动。五点半！？我在火车的轻微颤抖中醒来，对着手表指示的时间暗自怒火中烧！　　到了台南已经十点多了，没赶上注册……＠＃＾％￣，早先的怒火转换为无奈。来到宿舍，我便先找Ａ片。我的床位呢？我在知道自己将在注册当天才抵达台南时，便先请Ａ片帮我在他的寝室中保留一个床位。“不好意思！我也是昨晚来的，而我那一间寝室我是最后填的……”Ａ片显得很不好意思，我也不便责怪……看了看其他留给新生的房间，多半都是脏乱不已。懒得再花时间粉刷的我，便决定与大二的学长们同住，条件是先缴一千块，因为他们粉刷与添购了一支无线电话机！跟学长住也不错，功课上有问题可以问学长！我心里泛起这样的念头，便与三位大二学长成为室友……结果也因此，对我日后的生活产生一些影响…… 　　在Ａ片的陪同之下，我第一次步行于成功大学的两大校区：男生光复一舍所在的光复校区以及成大理工学院所处的成功校区……大概是建中毕业的优越感还没消失吧！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好感，除了对榕园那几棵壮硕的榕树外…… 　　过了光复与成功校区相连的地下道后，右前方的化学系馆和对面的资讯大楼实在不能相比，那种规模……唉……这也难怪啦！成大是工学院改制来的。 　　我有点无奈的走进系馆，领了选课表，在Ａ片的指导下完成选课手续。甫出系馆就看到小蕙骑着单车经过，显然她在参观校园中…… 　　“你好呀！你的青梅竹马在找你呢！”小蕙话才说完，Ａ片便大笑了起来。　　“怎么回事呀？”我望着小蕙离去的身影，向Ａ片询问了上午注册的情形。　　“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女的国中同学也念化学系？”说话的当时，Ａ片强忍着笑的冲动…… 　　“知道呀！怎么了？”大学联考放榜时，我就知道我有个国中的同学也跟我一起考上化学系。　　“今早注册开班会时，她直嚷着：‘怎么没见到我的国中同学呢？’现在你人虽未出现在同学面前，大家可都对你久仰了！”Ａ片犹自笑着。　　“该死……还没开始念就在班上混不下去了！”我在心里暗干着！

（四）　　宁静的工学院大道，两颗对彼此仰慕又略带惶恐的心…… 　　先是没有和班上的任何同学同寝室，后来又没能赶上注册及班会，使得我在班上的身份真的就像藏镜人一样的神秘……还记得新生训练时，我一个人走在队伍的前头，依稀可以听见后方同学谈论着我的点点滴滴…… 　　“我不记得新生注册时有见过他呀！会不会搞错了呀？”一位男同学首先发难。　　“不知道耶！不过听Ａ片说他是倒楣没赶上注册……”Ａ片的室友阐述着自室友那里听来的，我的偶发不幸…… 　　“这样也好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着，反正原先就没有预计留在台南多久，想法子考插大进北部大学才是当务之急呀！尽管如此，举手投足间还是流露出些些的落寞…… 　　“你还敢要把摩托车拿到台南？你准不准备考回北部呀？”母亲在电话那头大声的喝。拗不过家里的坚持，我便放弃了原先的想法：至少班上出去玩时不要缺席吧……结果，种种的不巧，让我即使在开学后，依旧没有改善和班上的疏离感……迎新舞会可能是我唯一参加的大型活动吧！不过对顶着个光头的我来说一种没由来的自卑感弥漫我心……反正男生多，不差我一个人！我心里这么样的想着，脚不知不觉的便离开了舞池，独自步行回到宿舍…… 　　“昨晚的舞会怎么一半就没见到你人了？我们后来还有去打保龄球跟夜游耶！”Ａ片第二天询问了我的情况。　　“没有啦！我是想我自己没有交通工具……大家都想载女孩子，我杀出来一定会有人不愉快的！”我沉静的说着。　　我们这一届的化学系女生，水准算是蛮漂亮的了……除了小蕙，另外的十三个女孩也都蛮不错看的！结果，自然就成了其他男生系的猎杀对象……为此班上的男孩子还跟自己班上的女生发生口角过！　　“搞什么呀！我们自己班上要办活动聚聚！结果居然要排到下星期六？”忘记是哪一个男生首先抱怨。　　“是你们自己动作慢！这么慢才联络我们！我们早跟学友约好了！”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什么感觉，或许是对感情有些些的厌恶了，大多数的女孩子在我眼里身份都跟男孩子差不多……除了…… 　　“咦？这堂选修的国文课，化学系就我们两个人喔？”小蕙看了看四周，向我询问。　　“是呀！真是不幸……”经过之前给小蕙不良印象的接触，我先入为主的以为小蕙八成很讨厌我…… 　　“还好吧！你又没惹我……”小蕙挺坦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随着时光的流转，由于每星期三个小时的共度时光，我和小蕙对彼此的熟稔度也有增无减……小蕙是个挺上进的女孩，高中时还是景美女中仪队的白枪阶级在班上的功课自然挺好的……不过对诗词的感受能力，她却老喜欢夸我…… 　　“你对诗词的感受力还有联想的感触真好……我深感佩服喔！”看着我国文课缴交的报告，小蕙露出惊讶的眼光…… 　　“还好啦……或许是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念宋词吧……不过来了台南就没有花时间再去研究了……”我若有所失的说着。的确，在台南可没有像重庆南路那样一条街可以让我泡上大半天不走的地方。　　“看不出来喔！原来你喜欢文学类的东西呀！”小蕙发出难以置信的赞叹声。随即又埋头阅读我的读书报告…… 　　由于我喜欢自己一个人漫步在校园中，看着人来人往，或者发呆无所事事的闲逛。所以尽管医技馆离光复宿舍区有段距离，我依旧宁愿花个十几分钟缓慢散步回去……不过，小蕙总会牵着脚踏车，一边闲聊，一边陪我走过工学院大道…… 　　而我总是站在转往光复校区的路口，静静的看着道别后骑着脚踏车的小蕙的背影……直到她转往成功校区大门，我再也看不到后，才缓缓的离去…… 　　（五）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秦观《鹊桥仙》　　其实倒也不是我喜欢偷偷摸摸的来，只是没有必要在大家的面前刻意的去表现对喜欢的人的关怀吧！所以我和小蕙的关系并没有所谓催化剂的存在。班上根本没人知道我对小蕙的爱恋，除了Ａ片…… 　　说起Ａ片，我不得不多介绍他一点……并不是因为他也在玩bbs我就藉此多拍他一点马屁，或帮他做宣传。只不过大学念了两年多来，跟他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伙伴，而对感情，两人虽抱持不太相同的态度，但却有着同样的无奈…… 　　“你喜欢小蕙，对不？”某天我们两个人聊天时，Ａ片突然问起。　　“喔？你怎么知道？”我并没有立刻正面的回答，反而对他的观察提出询问。　　“从很多小地方吧！”Ａ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随便蒙个答案给我…… 　　“嗯……我是喜欢小蕙……”我并不刻意去张扬我的心情，但也不必要去隐瞒。　　“如果喜欢，就快追呀！”Ａ片就像啦啦队般的鼓励我。　　“喔？那么急干嘛？我可不想步上你的后尘，跟一个或许喜欢，但最后却因为习惯才爱上的女孩在一块儿……”我毫不客气的将一把利刃刺进了Ａ片的心。两个人都沉默了…… 　　Ａ片是在成大每年举办的“新生土风舞”中由哲志这个大催化剂的鼓动下宣告成为第一对班对……当时在众人的喝采声中，唯独我私底下泼了Ａ片的冷水。“要不要打个赌，一个月内你就会有无奈的感触？”我和Ａ片间，有着些些的默契，有些话没必要隐瞒或打哈哈……事实上，我的预测是准确的，不过Ａ片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没有提出分手…… 　　“我并不是担心众人的眼光所以没有提分手，只是，她是个好女孩……我不能为了自己没道理的要求，毁了她的梦……”Ａ片斩钉截铁的说着。“或许我是个懦夫，无法面对自己真正想追求的感情。不过现在的我……是幸福的！” 　　对我来说，爱情是件不能勉强的事，但是，也不代表一旦发现不合！便义无反顾的选择分离……为了预防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可不会在尚未百分之百确定心情之前，就做出选择！我对我自己这样的期许，也因此，我始终保持和小蕙单纯的朋友交往，彼此就是课业与心情的交流，好让自己多了解这位可人儿…… 　　“怎样的感觉，才叫喜欢？”有一天在工学院大道上的闲聊时，小蕙突然问我…… 　　“在为确定追求者的心意烦恼吗？”小蕙的身边，光是大一的菜鸟追求者就有五、六个，再加上学长群，大概手指头就不够算了…… 　　“嗯……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而可以把自己托付给对方？”小蕙这一阵子的优柔寡断，惹得一些仰慕者由爱生恨，四处制造谣言…… 　　“我想：喜欢跟托付是两码子事……”我开始讲出我的看法。“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取决于他是否也喜欢着你……但是去爱一个人，想跟对方在一起，并不是一厢情愿就会幸福……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很辛苦的事。” 　　“喔？”小蕙显得很感兴趣。　　“默契吧！”我笑着说。“两个相爱的人，必然会有某种程度的默契……会知道对方的心情，很自然的牵手、接吻……不需要犹豫或担心对方的想法。” 　　“嗯……”小蕙若有所悟…… 　　结束了那一次的谈话之后，小蕙身边的仰慕者就减少了很多，我想应该是她在确定了感觉不对之后便一一的回绝了，而我也在一次次的交谈中，加深了对自己心情的肯定……就在同时，我发现了哲志在小蕙的身边时间开始频繁…… 　　慌张的我，开始手足无措了起来……所幸，Ａ片安抚我的急躁，他问了我和小蕙间的情况，肯定了我跟小蕙间的情谊，不过他也告诉我，哲志和小蕙间不可隐瞒的亲密…… 　　“要动手就快啦！明天就跟小蕙表白你的心情！”Ａ片这么跟我说。　　“这样很奇怪耶……刻意的说……”我反而像孩子般的发问…… 　　“有些东西，不说出来就是不能肯定啦！”Ａ片倒是说了句简单但让我点头附议的话。　　我利用当晚笨拙的写了篇自白稿，第二天请Ａ片过目…… 　　“来不及了……昨天哲志回寝室时，跟我们宣布他跟小蕙的事成了……” 　　“喔……”我安静的收回我的草稿…… 　　（六）　　同样的营火晚会，同样的第一支舞，这一次却是万般辛酸…… 　　“铮～”我拾起久未再触碰的吉他，六根弦或多或少的生锈，使得音都变得不够纯净…… 　　向小蕙告白未遂后，紧接而来的期末考，惨烈的程度不在话下。原先期中考成绩还算优秀的我，自此一蹶不振……不过在与班上的交集，反而愈显浓烈。一般人遇到失恋这样的事，大概都是闷闷不乐好一阵子，对身边所有的事都提不起劲……偏偏我反而放得开，跟班上不论男生女生，都是更加热情！　　“你最近怎么啦？是有什么好事？”浩子是个很单纯的男生，至少对除了搬书外的事物并不常接触。　　“没有！反正最近很想疯狂的玩一阵子！”我笑了笑，拿起我的吉他开心的唱起歌来…… 　　“这不见得是好事喔！”Ａ片独排众议，私底下问起我。　　“这样也好吧！反正我也没有损失……”我站在宿舍的窗口，望着从台南车站满载返家学子的莒光号离站，突然的好想回家，好想台北！尽管那里是个充斥高中另一幕悲剧的场景。小蕙并不知道我喜欢她，我要是就此表现失常，可能就连朋友也当不成了……我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视线一片迷茫…… 　　期末考结束的那个星期，班上办了个班游，地点是走马濑农场……或许是第一次到牧场景观的游乐区去玩，我对周遭的新鲜感表现在举止之间。大多数的同学们都对我活泼的参与也同感开怀……“我以为你是个很孤僻的人，没想到你其实是这样的三八……”小茹是班上唯一的南区女生，之前与我几乎没有交集，而来这里之前，还为了期末考郁郁寡欢。不过跟我交谈没几分钟，灿烂的展开笑靥……“放心啦！我帮你垫着！你尽管踏着我的身体升上去啦！”我彷佛一点也不在乎成绩，潇洒的拍着胸脯…… 　　依照惯例的，晚上的营火晚会，大家极尽所能的耍宝搞笑……也到了这时许多平常闷骚装酷的趁伙才会不计形象的演出。最后节目音乐响起……是第一支舞！心底瞬间一抹痛楚袭来。好久没有听到这首歌了，两年半了…… 　　我望着舞池里大伙儿笑闹的舞步，独自陷进记忆里的哀伤，眼光偶然穿过营火，另一边的小蕙开心的与哲志打情骂俏……新旧愁绪，笼罩了原先庆幸出游的心情。　　“好了！大家回座吧！”主持人清了清嗓，向大家宣布……大概是快夜游了，得宣布些注意事项吧！我揉了揉眼睛，专注的听着主持人叙述。　　“现在是这次晚会的solo时间！我们请兰同学表演精彩的吉他谈唱……” 　　主持人的脸上露出狡狯的笑，眼光朝我望了过来…… 　　“喂～我不记得我有说我要solo耶！何况我也没有带吉他……”我一边反驳，一边找理由推搪。　　只见浩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的是我的吉他。“该死！被耍了！”我心里闪过一点不愉快，不过那很快就给同学们期待的目光抹灭…… 　　“嗯……我之前并不知道要表演，所以就随便玩玩，大家就忍耐着点喔！” 　　我调了调吉他的音，开始了我的演奏。或许是兴致来了，那晚我弹唱了不少曲目，同学们或许是礼貌性安可，不过我可是毫不客气的全盘都接收……最后，时间已晚，我在主持人提醒最后一首的催促下简单的和同学们说了说心里的话…… 　　“或许之前我给大家的印象是很冷淡，很孤僻……不过我希望大家知道，只要有机会，我都愿意和大家分享我的欢喜悲伤……”我将眼光投向小蕙，她正依偎在哲志的怀中，专注的听着我说话……“最后，我要表演这首歌，是我最喜欢的歌曲《More Than Words》。”我停了一下，看了看小蕙，她的眼中正闪过一丝的惊讶与迷惑。“这首歌是当初我献给我高中女朋友的圣诞礼物……如今，我将它献给大家！献给我最珍惜的朋友们！还有我所喜爱的人……” 　　“你为什么会封琴了？”小蕙曾经问我。　　“因为我只为我喜爱的人弹唱歌曲，或许是朋友，或许是情人……但是我只将我最爱的歌献给我最爱的人……”我那时是跟小蕙这样回答的。　　“喔？你最爱的歌是哪一首？”小蕙好奇的继续追问。　　“More Than Words……”我简单的将歌名说出。　　曲毕，同学们爆出了热烈的掌声，当我谢幕下台时，男同学们纷纷拍拍我的肩膀，我感受到坚贞的情谊，而回以微笑……收拾好吉他，我抬起头，偶然间与小蕙的眼光相遇，我知道她明白我的心了……

（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爱……岂是说来就来……说忘就忘？　　期末活动的结束，也象征了学期的终止，对于离开台北到台南求学的我，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反正小蕙已经有了选择，我又何必再去搅乱彼此的生活步调？一个人走在台北车站前的天桥，我略带警告性的说服自己不要再想。眼前的新光三越大楼如尖塔般的没入云端，就像利刃刺进肌肤，雨点破云而出，以血丝般的姿态，沿着头发爬满了我的脸庞…… 　　“要不要去新光三越逛逛？”浩子打了通电话给我问道。不过几天没见的工夫，同住台北的同学们就嚷着要一起聚聚，一睹刚开幕的站前大楼！　　“喔……给我时间地点，我要是迟到就别等我了……”电话这头的我并没有拿起纸笔留下记录。 小蕙跟哲志一定会去……而我的出现，不过是让自己难受……要是我记得就去好了……我在心里这样的想着。　　结果，我满心期待的提早了半个小时到达集合地点。“要微笑！要微笑！”我在心底叮咛自己得保持风度。不过人非圣贤，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以蜜月期般的表现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对不起……我有事得先走了……”我忍着满腹没有理由的怒火，于集合完毕后即刻告退。看到小蕙讶异的眼神，我竟然有种自虐般的快感…… 　　寒假很快的就过去了，尚未过元宵节，下学期的课便展开进度。尽管如此久闻盐水蜂炮盛名的我便央求住在台南的同学引领前去见识……“哇～你们要去看蜂炮喔？找班上多一点同学一起去啦！”当我和同学商量时间的安排时哲志开心的向班上征求游伴……唉……看来这下我得回避了……既然演变成　　班上的活动，当然无法过滤参与的同学了。　　那一晚大伙儿玩得挺开心的！对来自城市，不常见这般大型民俗活动的我们，兴奋是不在话下的。可惜，我眼睛里除了耀眼夺目的烟火、四处流窜的蜂炮，那一对时时相依调笑的身影似乎刻意的总在我眼前晃动…… 　　“你穿这样不怕被流弹击伤喔？”小蕙捏了捏我没穿雨衣，仅一件牛仔夹克保护的装束，笑着问我…… 　　“啪！”如同反射动作般的，我拍开小蕙的手。“谢谢你的关心……”讶异于自己近似粗暴的举止我竟忘了道歉，而只是别开了脸，别开了身体…… 　　就这样，我开始有了“逃避”的举动。上完课，迫不及待的赶回寝室……对班上活动的参与比率下降……既然不能避免自己对小蕙抱怨的行为，不如不要有接触……我抱持着平凡男子被拒绝时多半会有的心态过着我的生活。　　不过几天的改变，小蕙就察觉到我的消逝，但是以她和哲志的稠密程度即使是一分钟的闲隙都没有更何况要与我解开心结所需耗费的冗长时间？　　“你这样下去不行啦！”Ａ片首先警告我。“你这家伙的生活重心是绕着感情打转的，要是你始终不打开那个结，而留下γ点于你的信仰支柱……等着瞧！你这学期没被二一我随便你！” 　　“别把我说得那么没个性好嘛？你的说法好像我被小蕙牵着鼻子走一样！”我有点气愤的反驳。反正一切都成定局了！为了大家好过一点，减少见面没什么不对吧？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就在盐水出游的同一个礼拜六，我跟与哲志同寝室的小伟聊起建中往事时，小蕙闯了进来…… 　　“哲志在不在？”小蕙嗫嚅的问小伟。　　“哲志去参加附中山的露营活动，明天才回来……你会不知道？”小伟笑得挺诡异的，小蕙当然也知道话中的含意。　　“喔……我没想到那么早就去了……”小蕙有点失望的转身，小伟则离开寝室上洗手间，突然间小蕙回过头…… 　　“晚上有没有空？好久没聊天了喔……”小蕙勉强的挤出笑容，向我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要一起吃饭吗？” 　　“对呀！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小蕙低下头。　　“嗯……好……我晚上六点半去接你……”我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兴奋，简单的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谁也没料到……错误会因此发迹…… 　　（八）　　硬是压抑对彼此的爱恋，只会在接触的一瞬间引燃更多的渴望。　　和小蕙简单的结束了晚餐，小蕙提议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找个不需要花钱，又不会有太多人打扰的地方吧！”我倒不是吝啬，只是不想刻意的营造会致命的气氛。“那就学校四处逛逛吧！”小蕙也和我有相同的感受。　　延续晚餐的和谐气氛，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校区里。慢慢的转了弯迎　　面而来的是充满回忆的工学院大道。“真的是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我中肯的说出这些日子的心情。　　走着走着，我们选择坐在操场与篮球场相隔的小矮墙上，我倒头就躺，看着天空中稀疏的点点星光。小蕙则坐在身旁，继续着彼此的沟通……从高中生活到家庭状况，就像解剖自己般的，赤裸裸的坦白彼此并没有交集的部份。　　“我高中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跟你很像……”突然间，一股冲动，我将平日不欲人知的往事翻了出来。“真的很像……不论是外表、个性……”我喃喃自语地望着天空，我知道小蕙正凝视着我。　　“高二的时候，一次意外将她从我的身边夺走后，我行尸走肉般的过了剩余的高中生活……我开始糜烂、课业松懈、打扮邋遢……”我继续着我的自述。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模样？”小蕙打趣的说着，希望缓和我低落的怀旧心情…… 　　“嗯……大学联考的失意尽管是意料中事，但是我依旧持续的走低……直到见到了你……”我将眼光掠过小蕙的脸庞，星光下的她，脸上带着对我的过去的心疼…… 　　“我知道女孩子不喜欢被人家当作投影……”我再一次将眼光恢复直视星空。“所以我一直没有跟你表达我的爱恋……因为怕又叫错了你的名字……”“这就是迎新时小文骂你笨蛋的理由？”原来小蕙有聆听到我与小文间的最后一句对话。　　“嗯……”我不好意思的苦笑，随即又陷入思索着如何表达的沉静。那是高三联考前的事，我和她第一次约会，结果不知不觉中将她当成过世的女朋友…… 　　“她并没有当场发脾气，而是直到约会结束才告诉我……”我将双手枕在后脑，因为冷硬的砖头弄得我不舒服。　　“你真该死……这样伤人……”小蕙认真的告诉我她的感觉。　　“所以对你，我一直保持沉默……”我截断了小蕙的话，撑起上半身。　　“那么对现在的你而言，我还是替身吗？”小蕙用有点气愤的语气质问我。　　我站了起来，看着工学院大道一部急驶过的车，等四周恢复了宁静，我才回答小蕙她的问题。　　“什么叫替身？”我回问了小蕙。“难道只因为我喜欢的女生是同样的类型而认识的时间有先后就得划分为正影与替身？” 　　“…………”小蕙欲言又止。　　“换个角度吧！要是我先遇到的是你，那我的选择就会是你……”我用肯定的语气让小蕙明白：并没有所谓的替身说法，也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打破了几分钟的沉默。“现在你的身边有哲志陪伴，我也不便再进来搅局。” 　　“为什么？”小蕙从刚刚寂静的沉思中开始说出她的无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然后现在才用那些埋怨我的行为和语气伤害我？”小蕙尽管用的是责怪我的文法，但眼里尽是流露出“相见恨晚”的无奈。　　“我会等你的……”我走到小蕙身边，轻轻的执起她的双手。“反正你跟哲志会分手的啦！”虽然是叙述着我的预测，但我却用开玩笑的语气。　　“你也这样觉得？”小蕙倒反问起我的感觉，因为就我所知，小蕙的室友们也对这段感情并不看好。　　“嗯……我想你自己也明白，尽管表面上你过得很开心，但有时候哲志的表现以及给你的反应都不是你原先所希望见到的……对不？”就像恢复到昔日上完国文课后，两人并肩走在工学院大道谈心的景象，我很客观的说出我的看法。“和哲志在一起的爱情并不是你原先设想的爱情……” 　　“嗯？也就是说哲志并不是我真正喜欢的类型的男孩子？”小蕙思考着这样的说法。“那我喜欢的是哪一种类型的男生？” 　　“我！”我拍拍胸脯毛遂自荐。“你少臭美了！”小蕙朝我扮了个鬼脸，迳自的转过身去。　　我笑着走到她身后，牵起了她的手。“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去吧！” 　　“嗯……”小蕙没有挣脱被我握着的手，然后两个人静静的往胜利校区女生宿舍走去…… 　　（九）　　谁都不愿背负“背叛者”的罪名……而我又怎能让所爱的人承担？　　结束了第一次的约会后，我跟小蕙就如同被点燃了内心深处原始的渴望。对我来说，上一次刻骨铭心的恋情结束于迅雷般的速度，所以重新掌握于手的心我用心呵护。而对小蕙而言，平日无法由哲志那里得到的回应，无须担心的都可以由我提供…… 　　每天夜里，电话两端是两颗对彼此声音迫切陶醉的心，我们藉由话筒的传递取代了无法实行的耳鬓厮磨……干涸的心湖，开始泛滥起磅礴的爱…… 　　“天快亮了……快去睡吧！明天还有课呢……”我睡意惺忪的说着。　　“嗯……那你先挂电话……”电话那端，小蕙温柔的回答。　　“不要……我舍不得……”我近似无赖的笑着说。　　“唉……我也是……”小蕙叹了口气，给了我相同的感动。　　随着日子的流转身处同班的我们，自然也会受到流言的波及。“你是怎么回事？”Ａ片和我聊天时提到了我的情况。“你知不知道大家开始传闻你和小蕙私下来往？”“当然知道呀！”我关掉收音机专心的和Ａ片谈论。“反正我们才拥有真正契合的两颗心……何况我跟小蕙又没有表面上亲密的举动，管人家怎么臆测？”我理直气壮的阐述我的论点。　　“那你有没有想过只看表面上的行为，别人会怎么想？”Ａ片毫不客气的指出重点。“这叫偷情！你懂不懂呀！小蕙是有男朋友的女生，这样的交往是不被允许的！你不在乎那没关系……小蕙呢？她是核心人物，真的喜欢她，就得催促她做出选择……卡在反应中间物阶段的能量太高了！会伤人的！”Ａ片竟然拿化学理论出来用，但是我却接不下任何的文句。　　两个星期后，我跟小蕙再一次的私下会面，只是这一次，小蕙有告诉哲志。　　“他说他相信我……”吃饭时，小蕙提到哲志的反应。　　“他相信你……不过大概不相信我吧！”喝了口水，我笑着回答。　　“你可以让我相信吗？”小蕙直视着我的眼睛，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你相信你自己吗？”经过了半分多钟的凝视，我回问了小蕙一句。　　“…………”小蕙不语。　　“我跟你一样……”我轻轻的吐出不该说的字句。　　其实我跟小蕙已经为了保护哲志，保护彼此，刻意的避开上回约会的路线。我们单纯的以为，不要有回忆的辅助，我们可以把持得很好的。当我们侧身坐在榕园的草地上，一切无须言语沟通时，两人很自然的彼此凝视接近…… 　　“呵……好讨厌的眼镜喔……”两个人的眼镜彼此碰撞，小蕙笑着解除这个尴尬的场面。　　“要不要……把眼镜拿下来？”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　　小蕙摇摇头，两个人都希望能藉此作为最后的屏障。只是两人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觉对方的呼吸如双手般的轻抚在脸上、环绕在颈上……一时间彼此默契般的侧过头…… 　　尽管那不是我的初吻，但电击般的失神却依旧令人心悸……周围的一切犹如静止般的沉寂，唯一可分辨的，是彼此的心跳与喘气声……真的彷佛过了好久好久，两人才结束这一吻……然后相拥…… 　　“对我来说，吻是种承诺……”我轻轻的说着。　　“我又何尝会不在乎？”怀里的小蕙没有睁开眼睛，轻声的回答。　　“所以……我们只有等……等哲志发现……等哲志明白……然后离开……”我断断续续的说着。“委屈你得当个罪人了……”我轻轻的吻了小蕙的额头。　　“嗯……”小蕙用力的抱紧我……彷佛赌上这一次的选择…… 　　过了许久，我轻轻的解开小蕙的拥抱，预备再次体会小蕙温软的唇时，小蕙别过头去。　　“小蕙……”我有点不解。　　只见小蕙抬起头，用令我折服的坚定眼神告诉我她的想法。“我喜欢你吻我的感觉……温柔……用心呵护……我感觉得到……不过我希望下一次再体会那样的悸动时，我已经是自由之身了！”小蕙离开我的怀抱，向前走了几步后转身。“就当作是种诱惑，诱惑我能下决心提分手！就当是种奖励，奖励我为你所做的努力！好吗？” 　　“嗯……”我笑着点头，小蕙亦以微笑回应我…… 　　我想我不该听小蕙的话……因为那是彼此回忆里……唯一的一吻……

（十）　　故事的开始与结束，不是取决于相识或分手…… 　　我骑着摩托车，奔驰在往八里方向的关渡大桥上。气象报告预测说有台风即将登陆台湾岛，所以天空看起来黑压压的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我来看你了……轩……”我走进一处位于淡水河出海口附近，可眺望大海的天主教墓园中寻着昔日记忆里的方向，来到曾与我倾心相恋的女子面前。　　“今天是八月一号，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将近五个月了……”我挑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了最无隐藏的坦白…… 　　“上次我回去之后，她告诉我她没办法跟我在一起……” 　　在和小蕙约定相守后，当天晚上我便赶回台北，而在回到台南前，我曾来此向生命里曾经的唯一简单的叙述了我的近况…… 　　“我还会来看你的……带着她一起来……”当时我欢喜的许下这样的承诺。　　结果，在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台南的时刻，小蕙电话那头犹豫的语气让我心急如焚…… 　　“不是说好我们两个一起等？怎么不过两天的工夫你就改变心意了？” 　　电话这端的我，尽管体力已经负荷，但还是希望藉由一声声的呼唤，让彼端的小蕙能更加强信念…… 　　“我只是觉得，哲志并没有对不起我……他一直很疼我……尽管那并不是我所期待的爱情……”小蕙带着歉意与无奈的语气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懂了……你去吧……”我等小蕙挂上话筒，让自己陷入深夜的黑暗中。　　“我想如果是你，你一定懂我有多心痛……不过那丫头却以为我不在乎，所以结果当然是惨不忍睹……”我站了起来，望着淡水河彼岸淡水关渡间熙嚷的车流，继续着相隔两个世界间的对话…… 　　就在小蕙犹豫该怎么在我和哲志间做出选择时，我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你很潇洒喔！到时候人家跑了你就不要哭哭啼啼就好了……”Ａ片对我的态度颇不以为然。　　“我只是想让小蕙静一静，做出自己衷心的决定，而不要有同情……所以我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哀伤的模样……更不会去求她留在我身边，说什么没有她我会死这般的言语……”我坚定的表达我作法背后的含意。　　“人不要太铁齿啦！”Ａ片继续泼我冷水。　　很快地，小蕙便做出的选择。结果当然是冷酷的家伙出局，就在我生日的当天，我收到了分手这最沉重的贺礼。　　“一个月后，我再告诉你我的感言……”我用开玩笑的口气说着，尽管心早已昏厥。　　“说真的，我自己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完整的夕阳……”春假时，我和小蕙有个早已定下的约会……其实小蕙可以取消的，藉以宣示对哲志的忠心，不过我询问的结果……小蕙并没有毁约的态度。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淡水沙仑夕照真的好漂亮……”小蕙静静的看着没有暮霭遮蔽的夕阳完美的落入海里…… 　　“不要感谢我，我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完整的过程……来这里这么多次了，看来还是托你的福才得以见到真正的夕阳！”我穿上鞋袜准备回家。　　“你真的都能忘记？”小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我错愕。　　“当然不能……但是……不能又怎么样？”我握着小蕙的手，诚挚的说着内心里这段日子的感受。“当初我没有哭哭啼啼的请你选择我，一部份是对自己过度的自负；一部份则是不希望你难选择你难做人……对我来说，你过得好比我要来得重要……我不敢保证你跟我在一起后，我能保护你不受流言的攻击……背叛者的罪名是很沉重的！”我停了一下，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点也不好过！”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乎……”小蕙嗫嚅的说着。　　“不要说对不起……你要说谢谢才对！”我若有所悟的回答。“你该谢谢我放了你，反正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你并没有损失……”我笑着面对小蕙。　　“谢谢你喔！”小蕙看着我，默契般的给了我微笑。　　天空开始下起雨了，中断了我和地底下躺着的女子的交谈。我得回台南去了……一切我想在天上的你其实都看在眼里，不需要我多说才是……唉……我真倒楣喔……每次故事都结束的这么凄凉……唉……转个身，我踏上往台南的路途。　　故事……结束了吗？　　（十一）　　“今夜，我只想与你共舞……”我轻轻的向舞池中我认为唯一的女性邀舞。　　台南的天气，在升上大二那年的暑假一反常态的多变，下雨和台风的日子多得频繁。我孤身留在台南，白天打工家教，晚上则看漫画……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开始接触bbs这玩意儿…… 　　“选个名字吧！”我的室友教了我modem的拨号方式后，输入了成大资研的ip address要我选个代号。　　毫不犹豫的，我键入了“Lancelot”。　　“这名字好长好难念……干嘛用这么长的？这样人家会很懒得记，你会损失很多认识新朋友的机会喔！”室友皱着眉头，问我要不要更动。　　“我就喜欢这个……并不是好不好念的问题，而是这名字可大有来头。”我抢着按了Enter正式进入另一个世界里。　　有了bbs的时间是很好打发的，此后每个夜晚不必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宿舍，不必为长漫漫的夜无所事事而感到寂寞。　　很快的，暑假接近尾声，同学们陆续回到宿舍，大伙儿每晚都为了欢迎某些人的归宁而到外头嬉闹吃宵夜，聊聊暑假的趣事。　　“哲志转系了？”浩子向刚回来的哲志询问。“是呀！我转到工科去了！”哲志笑着承认。“不过我还是跟大家一起住在光一七楼，还是天天见面啦！”众人并不因此结束此话题，询问着工科系的性质。　　“小蕙呢？小蕙怎没跟你一起回来？”回宿舍时，哲志因为摩托车尚未运抵台南，所以坐我的车。　　“我跟小蕙分手了……”哲志简单表明了两人间的关系。　　“你跟小蕙分手了？怎么回事？前几天我还打过电话给小蕙，她说你们间的感觉越来越好……这……”我有点惊讶两人的说法竟有这么大的差别。　　“嗯……或许吧……但是我觉得两个人的个性其实并不符合。我不懂小蕙要的是什么，而小蕙对我的表现尽管没有怨言，但我知道那并不是她想要的！”哲志很主观的说出他的看法。反正总有一天两个人会分手，那何必现在在一起？　　“我知道你也很喜欢小蕙，我也觉得你跟小蕙比较搭配，所以如果你还喜欢她，就不要放弃追求！”哲志后来也知道我和小蕙当时那一段未公开的感情，不过他始终没有因此放弃我这个朋友，他的态度曾让我内疚了好一阵子。　　“分手了……”我喃喃自语了一晚上，心底涌现的是难以理解的纠葛情绪。　　或许是被拒绝一次后的恐惧感，让我畏缩再一次的付出，让我习惯性的恐惧去追求。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行动…… 　　就在第二天，小蕙也回到台南，一下了车便见到我等待的身影。　　“欢迎你回来……”我笑着迎上前去，帮小蕙提起她的行李。　　“我刚刚就有种预感，你会在这里等着我……”小蕙苦笑。“你怎么知道我　　坐几点的车？我是到车站才划位的。” 　　“我不知道你几点会到，所以索性一大早就来了……还好你是中午前就到了，不然我可会等到被太阳晒干……”我迳自走向我的摩托车，将行李放于脚踏板处。“走吧！该去整理你两个月没触碰的寝室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我来说是充实的：毫无顾忌的追求，让自己展现另一番的潇洒……我并没有要求小蕙立刻来到我的身边，毕竟要是她是可以这么容易忘却刚结束的恋情的女孩，我也不会那么不可自拔的恋上她…… 　　在其他人的眼里，我对小蕙的好是难以言喻的用心。“放心啦！现在小蕙的身边又没有其他男人的存在，你安啦！”浩子是我这学期的室友，他单纯的要我放一百二十个心。　　“话不能这么说，有时候很多的事常发生于不可预料……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早点得到小蕙的承诺……毕竟她的一个点头的动作，胜过我根据她对我的态度的种种猜测呀！” 　　大二的迎新舞会，我近似疯狂的在快舞的节奏中摇摆我的身躯……而当第一首慢舞缓缓的响起，我和小蕙的目光与身躯自然的彼此接近…… 　　“这是今晚的第一支慢舞，也是我今晚唯一的一支……我把它留给你……不知道你肯否赏光？”我礼貌性的伸出手，等小蕙将手交付我的手中。　　“你只肯陪我跳一支慢舞？”小蕙故意向我提出疑问。　　“我可不想成为其他男生的公敌耶！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学长跟同学们……喔……还有你学弟呀！好好维系人际关系是不可被遗忘在恋爱之后的喔！” 　　小蕙轻轻的将手放到我的手中，带着微笑与我步入舞池中…… 　　（十二）　　爱情……有时候是种习惯……来自脑海里甜蜜回忆的习惯…… 　　“搞什么？小蕙的初恋情人？”难以置信的，小蕙的室友捎了这通电话给我，透露了这件讯息。我苦笑着放下电话，心里真有千百的不是滋味……都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竟然半途杀出这样一个我从未听小蕙提起的角色。　　“他是我高中时参加清大电机营认识的男孩，上大学之前一直都是以书信方式联络……”利用中午下课时间，我紧张的询问小蕙情况。“去年联考他并没有考好，今年重考他考上成大……老实说我很感动……” 　　“感动……”我近似歇斯底里的喊叫出来。“天知道他是为了你高分屈就成大，还是本来就只能填成大的系所，你竟然这样的无知！”我抿紧拳头，怒火中烧。　　“你说什么呀！我又没有决定要跟他在一起！”小蕙对我的态度感到反感。“我们又不算男女朋友……我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我想，我是反应过度了一点，对于那已经断了一年情份的感情实在没必要这么感冒。但是好不容易可以正正当当的牵起小蕙的手了，这样的变数真让我慌了手脚，频频出乱子……而或许是基于感动，或许是基于由衷，小蕙跟那男孩真的越走越近…… 　　“你还不动作？一点点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你就呆滞了喔？”升上大二后Ａ片和哲志一样也转系到土木去了，而军师的位置也就由室友浩子代替。浩子是很单纯直接的家伙，虽没有Ａ片精明，但说话要来得直接。“赶快想办法挽回小蕙的心呀！”浩子很直接了当的鼓励我。　　“算了啦！既然她不懂得珍惜我，我又何必作贱自己？”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是男人就不要轻言放弃啦！”浩子拿起我的吉他丢到我的面前。“再拿出当初你温柔守候的心情……小蕙会懂的……” 　　浩子的一句话将我由醋海翻腾中拉出。我细细的回想一年多来的点滴：工学院大道上倾心的交谈、操场矮墙边的互诉情衷……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存着将小蕙占为己有的念头……一切一切都只是单纯的用心守护！　　我是不是因为迫切想得到两人相守的名份，而忽略了最重要的用心？我在心里反反覆覆的过滤自己的行为……然后给了自己目标！　　“你现在应该是他的女人了……对吧？”几天后，我对小蕙询问起近况。　　“什么谁的女人？好粗鲁的用词喔！”小蕙笑着回答。　　“好吧！不论是不是，我要跟你说……”站在系馆图书室前面的窗台边，我将眼光投向天空中皎白的月亮。这些日子来，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看来我还有待努力……我会证明我自己是个有能力保护你，会始终用心待你的男人！”转个身，两人的眼神交会。　　“拭目以待！”小蕙露出期许的眼光，我感觉到彼此间的默契重新的建立起来了！　　两个星期后，小蕙和初恋情人恢复为朋友关系。“说真的，自从和哲志分手后，我的一颗心就像悬在半空中一样……我需要别人的关爱……而那时他带给我的感动很强烈！”小蕙略带哀伤的在电话中吐露心声。“上了大学的这一年里，我改变了很多……以往的回忆或许是甜美的，但现实生活中，他的表现已不再是我的渴望……” 　　“选择分离，是不想在将来面对更多的痛楚……”我安慰小蕙道。“就像哲志尽管没有任何争执却选择分手的理由。”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短暂的沉默后，小蕙语气认真的发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你是指刚和哲志分手……便和高中时代的男朋友在一起？”我理解了小蕙的问题后道出了我的感受。“爱情……有时候是一种习惯……对你来说你的记忆里还保留有过去的甜蜜……所以他一出现就把你的心带走，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顿了顿，继续我的谈话。“我相信，将来你会选择你的习惯当作爱情，而不再是那突如其来的心悸……” 　　“就像现在在我身旁的你？”小蕙以为我是故意暗示她，笑着回问。　　“就像现在在你身旁的我！”电话这端，我给了小蕙肯定的答案！

（十三）　　爱情的驱使下，我着了魔似的散发出异样光彩…… 　　“要不要再风光一次？”高中时同在民谣吉他社的蛋糕找我再次登台。　　算起来我身边的好朋友真不少！高中时代，我们班就两个家伙到成大，而更巧的是，我们两个人是吉他社里仅有的两个成大人，而且还原先就是搭档。平时两个人虽不常联络，但一旦身边有什么好事坏事，都会给彼此知晓对方的近况。　　“跟你在一起久了！书都不会搬了，才会都跑到成大来！”联考刚结束时我曾向蛋糕开玩笑的抱怨！　　“哇哩咧！牵拖到我这边！自己每天那个死人样不搬书！还怪到我头上！”蛋糕对我所经历的事了若执掌一点也不留情的反击。　　“你现在跟你们班的那个女生怎么样了？”一边闲聊，蛋糕一边问起我的近况。　　“就这样呀！要成不成的……对了！你要报名西洋歌曲比赛？曲目想好了没啊？”我问起比赛的情况。　　“我是有首不错的idea啦！不过不知道你现在还行不行？”蛋糕调侃我上大学来疏于琴艺。　　“靠！我连Richard Marx的新歌Now and Forever都抓出来了！你敢嫌我？”为了向小蕙表达自己确切的心意，在学长的指导下，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将这首新歌练得烂熟。　　“真的？没想到一年多了！我们两个还真有默契……我就是挑上了这首歌耶！你真的会弹了？”蛋糕惊讶的弹跳起来。　　二话不说，我拿起吉他将这首歌演奏了一遍……在此不得不佩服学长的功力深厚，很多的增减和弦都抓得跟原曲一样……听完了一遍，蛋糕直夸我不简单。“唉……爱情驱使下的你……真的好像什么都做得到。” 　　初赛时，小蕙得知我有参赛，在我上台前，到后台来帮我打气…… 　　“好好加油！”小蕙带着微笑，简单的鼓励我。　　“等一下好好看我演出！”尽管不是第一次上台,我还是用有些紧张的语气回答。　　终于，轮到我和搭档出场了……耀眼的灯光，集中在我们的身上。我和蛋糕刻意的不把这当成正式比赛，耍宝性质的说了几句开场白。　　“要是今天我们表演得不好，那这场演出就成了我们的遗作了……”我们两私下决定：在这一次的比赛结束后，就专心搬书。　　“是呀！既然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上台的机会，那我们得趁现在赶快把遗言交代交代……”我打趣的回话，台下气氛轻松。　　“仅将这首歌献给我们彼此的最爱！”蛋糕有个可爱的小学妹女朋友，而我则是苦恋已久的小蕙。　　由于灯光照明的关系，台下的人群，台上的表演者是无法瞧见的。“仔细听好了！小蕙……”我在心底呼唤着驱使我动作的人儿，左右手在六根琴弦间流转舞动，一幕幕的甜蜜情境，在我闭上双眼时浮现……直到掌声响起，才将我自幻境中拉回。　　初赛的结果在当晚便公布，我们顺利的进入决赛，我跟蛋糕相视而笑，各自踏上归途。一路上，我和小蕙愉快的闲聊着。　　“怎么样？还可以吧？”我愉快的问小蕙对我的表现的评价。　　“嗯！好得没话说……”小蕙竖起了大拇指，给了我满意的表情。“这是新歌吧……你练了多久？” 　　“嗯……两个多礼拜吧……修正了不少次……左手的茧都掉了再长出来。”我故作心疼状的看着左手的指尖。　　“好可怜喔！我又没叫你那么辛苦……”小蕙倒是挺认真的抓起我的左手端详。　　“尽管我的付出只是要你知道感动收藏就好，但如果你能以身相许我会更高兴的！”我半开玩笑的试探小蕙的心情。　　“再给我一段时间吧……让我只记得你的好，让我在夜里只会想起你一人……当我的心里只充斥你一人身影的那时……我会把手交给你的！”小蕙嗫嚅的说。　　“这样吧！”我突然有个念头闪过脑海。“等你要委托我照顾你，又不好意思直接告白时，你只要跟我说你想听Now and Forever就好了……” 　　“嗯！”小蕙对我这有趣的约定笑着点头答应。　　（十四）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决赛的曲目决定了没？”西洋歌曲比赛初赛过关的我及蛋糕讨论起决赛的演出。　　“就表演我们第一次合作的歌曲怎么样？”蛋糕笑着提议。　　“More Than Words？” 　　“More Than Words……”蛋糕点点头。　　我自紊乱的抽屉里找出泛黄的几张琴谱，看着曾经视为珍宝的纸张被自己无心的遗落在许久未曾翻动的角落，心底略带歉意的傻笑了起来…… 　　自从练完这首歌后，很久没有再摊开谱来研究了……我回想起昔日自不量力以琴龄不到一年的菜鸟身份，硬是背谱地把整首歌练起来，弄得手指的茧掉了再结……那样的傻劲，现在正一点一滴的恢复…… 　　“托小蕙的福……”我启动 CD playerExtreme的原音流泻而出，我仔细的聆听，然后企图以自己笨拙的指头演奏出相似的动人音符。　　“为小蕙，也为自己……再心无旁骛地努力一次吧！” 　　随着第一组“My Funny Valentine Time”优美的钢琴旋律渐缓，我和蛋糕在后台相视而笑，就像武侠小说里相知相惜的侠士共赴死斗前的豪气干云。　　“除了你……我想我不会选择和别人搭档演出！”我背起吉他，对比我高十公分的蛋糕笑语。　　是呀……除了你没人能忍受我的破嗓子的！蛋糕拍着我的肩膀两人迎向台前…… 　　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情况下,我们完成了我们最后一次的搭档演出。　　面色凝重的,我在后台告诉蛋糕演出有问题。　　“吉他没有声音……”我告诉蛋糕。　　“我知道……怎么会这样？搞得好像我清唱？”蛋糕也是一肚子问号。　　“可能是你们的吉他坏了……”工作人员表示。就在同时，我们下一组参赛者要求更换吉他接线…… 　　“他妈的！最后一次的演出给我出这种纰漏！还说我们的吉他有问题！连个对不起也不说！”蛋糕气愤的想扁外文系的工作人员。　　“算了啦！”我无力的挥手。这样也好，才不会有再上台的冲动…… 　　回到寝室，我将吉他放好，慵懒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浩子走了进来……他刚刚应该也有去听我表演吧…… 　　“对不起……糗大了……”我无意识的目光望着床的上方，静静的说着。　　“又不是你的错……”浩子赶忙安慰我，但憨厚的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帮我买几罐啤酒ok？？”我请浩子帮我去外头买，学校里的贩卖机没卖这玩意儿。　　演出前没有进食的我，空腹而死命的把半打啤酒灌进肚子里。摇摇晃晃的我走进厕所，扑鼻的异味让我立刻就反胃……折腾了自己好一阵子，我苦笑了起来。“再耍帅嘛！哈哈……”我嘲笑自己的无能。　　“兰！电话！”浩子在寝室门口，唤着正在厕所里狼狈的我。　　“晚安，我听到你的演出了……”小蕙在电话那头的细语，更让我鼻酸。　　“是吗？真丢人……”眼眶里的泪珠打转着。　　“不会呀！没有透过喇吧……你还让三十二排后的人听到微弱的点音！你的技巧是一流的……”小蕙用佩服的口气安慰我。　　“兰在不在？”哲志开了门，找我去外头谈话。　　“是哲志吗？让我跟他说说话……”小蕙紧张的口气让我起疑。　　“什么事……这边说就好……”我心底已经泛起不祥的预感。　　“我是想告诉你……我跟小蕙……复合了！”哲志一脸歉然的向我报告这个消息…… 　　“复合了……是吗？”我松开手上的话筒，复述了如利刃般的几个字…… 　　（十五）　　我以相对于地表每小时一百七十公里的速度，让冷风将泪水自眼眶中带出。　　“什么时候的事？”我冷冷的说着，眼光怒视着伫立面前，脸带歉意的哲志。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其实从分手那一天，我就有些些的后悔……”哲志显得相当不安，把我当成嗜人的猛兽般战战兢兢的回答。“这些日子来，感觉生命里空了一个大洞那是我驱离小蕙后留下来的……” 　　“你说过你们不适合的！”我怒吼着打断了哲志的解释。整个走道的同学都探出头来一窥究竟。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提复合的！”哲志慌张的说下去。“但是就像你也认同的：小蕙是个好女孩！我就想：如果她还要我，这一次我会义无反顾的再和她在一起……” 　　刹那间，就像被陷阱困住的野兽，我绝望的跌坐在地上……几秒钟的呆滞我拿起话筒。“小蕙，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点头？为什么你要点头？”我用近似哀嚎的口气问道。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小蕙哽咽的说着。“长久以来，我一直苦思为何不接受你对我的感情……一直到哲志提出复合的要求时，四处漂流的心就像找到家一般的舒坦……” 　　“你知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如同被夺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无助的叹息。“你很清楚你要的是什么对不对？当初我们要的自由你得到了，却犹豫投入我的怀抱，如今这个只因寂寞就想旧情复燃的家伙又出现，企图捆绑你……为什么你要甘心受缚？”一边说着，我抬头瞪视哲志。　　“习惯……”小蕙简单的说出让我窒息的字词。“你是唯一让我由衷爱恋的男孩子……你的表现一再的让我感动，而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是昔日懵懂的我所幻想的爱情的感觉……” 　　“但是，和哲志在一起却已经变成我生活的一种习惯……”小蕙停了一下，才说出舍弃我的理由。　　至此，我无力的瘫坐地上，整个人陷入恍惚状态。眼前的景物、记忆里的一切全都变成黑白无生气。然后，一道鲜红色的声响划穿了耳膜，在脑里形成强烈的震荡。　　“对不起……”眼前的哲志和话筒那头的小蕙竟同时向我道歉！　　“王八蛋！这些日子来你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要求复合？”我挣扎的站了起来，一拳就是朝哲志的脸颊挥过去。　　“砰！”的一声，我挥了空，整个人跌倒在地。　　“你没事吧？”哲志跟浩子同时想把我扶起来。　　“放开我！”我企图挣脱哲志的扶持，一个使力又扑倒。　　整道走廊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气压，每个人摒住呼吸似的看着事态的演变。　　“呵……呵呵……哈哈哈……”我笑着站了起来，擦拭着下巴因地面撞击而渗出的血液。　　“给我让开！”我跌跌撞撞的朝电梯方向走去，留下众人的愕然。　　我勉强的支撑到十楼，水利系的蛋糕住在这儿。　　“你怎么啦？全身脏兮兮的？”蛋糕讶异的对着站在他寝室前的我问道。　　“哇……流血了……你跟谁干架呀？” 　　“我失恋了……”说完我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蛋糕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带我到光复一社的顶楼，让我哭个痛快……几分钟后，我止住了哽咽。　　“车借我！”我伸出手向蛋糕要钥匙。“豪迈跑不快……把ＮＳＲ借我！” 　　“你行不行呀？你嗝了无所谓，我车还要耶！” 　　“我哭不出来了……但是我还想哭……车借我让我可以吹吹风……”我恢复原先的沉静，但脸上掩不住的落寞。　　“嗯……早点回来……你不回来我不睡喔！”蛋糕把钥匙交付我手中，叮咛我一番。　　我在黄金海岸的滨海公路上，将车子的极速展现出来，夜里的海风呼呼的吹着，海浪的波动声不绝于耳……不过比起心里的声响，都显得微不足道…… 　　“对不起……是吗？”我把脑海里的话在嘴里复述了几遍，再一次地回摧油门…… 　　就让风……吹尽我眼中所有可以为小蕙的泪…… 　　（十六）　　人不能老活在回忆里，但有时那里却是最好的避风港…… 　　12月23日天气阴光一七楼宿舍　　我熟练的取出钥匙，轻轻的开启了寝室的门。房里的景致并没有什么特殊，男孩子们的窝总是略显紊乱……重重的把房门关上，将书包往自己的桌面一丢，倒头我便躺向自己的床……十二月的夜来得早，房里此时已经是一片灰暗。　　抄开床头灯，我拾起了置于枕头边的日记本……尽管这一阵子玩bbs玩得挺疯，天天在版子上留下我的叹息我还是没有中止写日记的习惯。毕竟有些东西可以写给众人阅览,有些东西得自己收藏…… 　　我靠在床上的墙边，企图找个好姿势，使微弱的床头灯光能让眼睛辨识日记本上的字句……我随意的翻动心情的记录，然后让自己陷入回忆的甜蜜。这是小蕙与哲志复合以来，我经常用以打发下课后独自走在工学院大道后的寂寞。　　11月12日天气晴台北自宅　　今天和大学同学到台北东区闲晃……在Pizza Hut用餐完毕后，大伙儿决定去逛百货公司……什么鸟提议呀！看那些贵得离谱的东西有快感么？　　记不得自己多久没到这种贵族人家挥霍的地方了，看完衣服后，还是忍不住的到小朋友最喜欢的玩具、文具楼层。圣诞节的礼品贺卡已经都推出了……那一群女生一窝蜂的采购卡片……呵呵……我有多久没寄那玩意儿了呀？四处晃晃，逛到了音乐盒区然发现音乐盒的式样也越来越丰富了！不再拘泥于盒子或是圆形旋转的模式,眼光扫向整个专柜,突然停在某个摆动中的音乐盒上……一个小男孩,推动着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旁边的树上，还有着小鸟吱喳鸣叫的和谐画面…… 　　我的坏习惯又来了……只要看到喜欢的事物就迫不及待的想拥有…… 　　到外头邮局提款机取出所需款项，我三步如作两步的赶回去，当场就买了下来。　　“这是我要给小蕙的生日礼物……帮我拿……不要给小蕙知道！”我叮咛浩子。　　回家时，我和小蕙同方向……两个人搭上307的公车往中和方向行进。　　本来该在台北车站换搭公车的我，决定送小蕙回家……两个人一路上聊着轻松的话题，很不错的感觉…… 　　唯一让我错愕的是小蕙的态度，当我们下车步行往她家路上，行经一个夜市，夜市里卖着五花八门的杂货，小蕙的目光停在办货郎的发饰上…… 　　那是用来蚕辫子或马尾巴的小东西，有着一颗毛绒绒的小球，小球颜色黑、白两种……小蕙问我挑哪一种好。　　“白的……黑头发要配白色的才好呀！”我回答。　　于是，小蕙拿起白色的发饰，假装蚕了起来，用撒娇的语气问我。　　“好看吗？” 　　“好……好看……不过这看起来有点脏……毛也稀稀疏疏的……改天看到好一点的再买吧……”我有点不能适应这样的亲密，支支吾吾了起来。　　“是吗？好可惜……那你下次要买个漂亮的送给我喔！”小蕙露出惋惜的表情，但随即一扫阴霾。　　“我想我今晚一定会有个美梦的……M 10：50” 　　这是这本日记里，唯一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面篇幅的一天，我静静的阖上日记本，似乎还可以听见小蕙的笑语声……一个多礼拜了，小蕙过得好吗？尽管还是天天见面，我却连打招呼都无法装出笑脸…… 　　“干嘛呀！一个人窝在这里？”跟哲志同寝室的Ａ片打开寝室的门，向我询问。　　“你应该知道了吧？”我问Ａ片，他已经转到土木系去了…… 　　“嗯……不要哭丧着那个脸啦……我说个笑话给你听……” 　　“喔……不要说那种很难笑的！”我对Ａ片的搞笑本事有信心但却故意亏亏他。　　“有个家伙刚刚跟女朋友复合……女朋友很用心地亲手作了圣诞礼物送给那男孩，结果那男孩回了一句：‘谢谢你……可是我可不可以不要送你圣诞礼物？’女孩大失所望，不过还是笑着说没关系。”“你说这笑话好不好笑？”Ａ片笑得很诡异。　　“好笑……”我知道Ａ片指的是什么。“那家伙在搞什么飞机呀？”我心里忍不住的咒骂起来。　　“不好笑没关系……这只是起头……接下来你一定会去做让自己作梦都会笑的事啦！”Ａ片就像预言家般留下这句话就走出我的寝室。　　五分钟后，我若有所悟的冲出寝室……

（十七）　　人不能老活在回忆里，但有时那里却是最好的避风港…… 　　“喂！你上哪里去呀？”浩子对着自寝室夺门而出的我大声询问。　　“我去寻开心！”等不及电梯的姗姗来迟，我自旁边的楼梯飞奔而下。　　“寻开心？”浩子被我的语气弄得一头雾水。　　“反正你自己会去找让自己开心的理由的……”A片的言语，在脑海里反覆出现……让自己开心的理由？模模糊糊的心底虽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是方向已经抓住。　　我骑上自己的车，开始搜索开心的理由……我有多久没有开心的笑了？　　想想自从上大学以来，一年多来的风风雨雨……记忆里开怀的笑，屈指可数。我以缓慢的车速穿梭车阵中，伴随夜幕的低垂，街灯努力的绽放自己的光芒，将黑夜自繁华的人群上空驱离。　　“努力的绽放自己的光芒？”若有所悟的，这个句子反覆的穿梭脑海，我低声的喃喃自语……小蕙的笑容自心灯的耀眼里浮现……“我为什么会开心？”脑袋瓜子开始玩起字稪的组合演绎……“我开心是因为我得到什么？”我轻叩自己的心门打开了甜蜜回忆的收藏…… 　　一缕缕如风铃般清脆的笑语声取代了街道车辆的喧嚣，一幕幕恬淡相视而笑的镜头遮盖了眼前的闪烁霓红……吱～～我锁紧了碟刹，车子顿停。　　“干什么？找死喔？”后方险些撞上我的骑士斥骂了一声，从我的身边离开。　　我知道为什么了？如释重负般地，我微笑了起来。还有为什么吗？不就小蕙那丫头？我找到了我要的开心的理由。　　那一天天空飘着细雨，刚滴落我脸庞的雨丝和汗水被我一同抹去……我跑遍了台南カ的大街小巷就是找不到自己中意的！　　“这个不行……”记不得那一晚，我复述了这句话多少遍。　　“看来……还是得到高级一点的精品店！”几经失望后，我决定到中正路瞧瞧……摸摸皮夹，仅剩一张五百元的钞票。应该够吧！不会那么贵才对！　　终于，我在一间舶来精品店找到了属意的礼物。“八百？”我有点难以置信的将价码重复给店员听。“是呀！这可是从北海道带回来的……”店员解说着理由。“不管了……我找不到更好的了！”我恳请店员先保留，待我拿了款项后再来购买。　　拖着疲惫的身躯，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我回到寝室里。　　“去哪里呀？”浩子好奇的问。　　“我终于找到了……”我满足的笑着回答，沐浴之后便迳行入睡。　　第二天是圣诞节的前一天，好一个星期六呀！我在晨曦中醒来，仔细的梳弄打理了一番，带着昨天添购的礼物上课去，星期六我和小蕙都有修普通生物学，到时候可以亲手交给她…… 　　“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圣诞快乐……”我走近小蕙的身后，将礼物置于她的桌上。　　“你……谢谢……圣诞快乐……”小蕙挺惊讶的回头望着我，随即开心的想拆开。　　“等……等一下……”我制止了小蕙的动作。“等你回寝室再拆……我怕你太兴奋……嘿嘿……”不知为什么恢复了昔日轻松的对谈模式。　　“是喔……好吧！”小蕙笑着将礼物摆到书包中。　　啊！上课上到一半，突然听见有人发出细细的惊叫声，坐在第一排的我虽没有回头，不过我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下了课，我独自由生物馆步行回寝室，工学院大道的景致依旧，不过好久没有用这样轻松的心情走过这里。突然间，小蕙追上了我。　　“好看吗？”她强颜欢笑的询问我。　　蚕在小蕙柔顺的长发之上的是刚刚我才送给小蕙的发饰，洁白无暇地在阳光下，宣告着我带给她的心悸。　　“喜欢吗？”我微笑着询问。　　“我都忘记了……没想到你还记得……谢谢……真的谢谢……”小蕙断断续续的想表达她内心的激动。　　“好好保存喔！这听说是啥北海道的貂毛……”我把店员跟我介绍时的吹嘘向小蕙重复。就在同时，我看到小蕙的眼眶中泛满着泪水…… 　　“不可以哭！等等还要跟哲志去约会对不？你哭的话眼睛会红！到时候哲志会扁我的！”我依旧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着。　　“嗯！”小蕙揉了揉眼睛，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靥。　　“既然你不能以身相许……那就好好的收藏我对你的真心……”临别之前，我收敛起嘻皮笑脸，语重心长的说着。　　那是记忆里最后一次跟小蕙一同走过工学院大道…… 　　（十八）　　不论是不是由衷，请专心地去爱承诺相守的人…… 　　“好了！今天会就开到这里，大伙儿回去歇息吧！明天活动正式开始后，请大家全力表现！”化学营总召结束了行前会，众人散去。大二那年的寒假，参与了系上化学营的活动，在生辅组里担任值星官的职务，算起来挺轻松的，五天里只需要辛苦一天，其他的日子中跑跑腿就好。　　刚过完年，公司行号尚未迎财神之际，我便先行赶回台南。和家里用的藉口虽是化学营活动的筹画实际上却是在逃避一些尴尬的场面。我在深夜里回到宿舍，重复着昔日下课后进入寝室的第一件事∶打开电脑上线。线上的人也是稀稀疏疏的，看样子就我最闲……去吃个宵夜吧！行李都还没打开整理我便随心情动作。　　在台北搭车前才将摩托车托运，于是我只能步行觅食……走出光复校区大门，眼前的景象有点荒凉学校周围的商家多半因为寒假淡季干脆歇业，所以要找个地方里腹竟有些困难。转了个弯，来到了胜利路上的宵夜街，两三只小狗在街上晃荡。休假前的车水马龙现在实在难以想见。没由来的，我打了个哆嗦，天气比起台北应该算暖和了，但还是有股寒意。一部摩托车擦身而过，车上的一对情侣贴得挺紧的。“是寂寞才觉得冷吧？”我苦笑着，又感觉一阵风掠过项颈。　　拉了拉衣领，我走进唯一的选择……7－11。　　有将近三天的时间，就是靠着泡面维生。并不是没钱，而是懒得去思考要吃些什么。自己就是花太多心思在功课外的事务，才会弄出满江红的成绩单。 　　大二上的成绩，很难以理解的当了三学分，全班就三个家伙该学科没拿到学分。　　”该念点书了！“我给自己一点目标。不过电脑开着玩bbs的时间还是占了多数。　　那阵子藉着bbs认识了不少朋友，刚开始就是在版子上吐吐苦水吧！有不少朋友会很温馨的给我安慰跟鼓励，但我并不是挺有心的经营这个世界。直到认识了小蕙的学姊……研究所的她很早就注意到我文字里透露的无奈，两个人聊了几次，才知道她也是深陷难解的三角习题……而最后她的选择与小蕙相同。　　“你们三个人的世界有太多的交集，而背叛者的罪名会导致朋友对哲志的同情，对你和她的驱逐疏远……”她简单客观的描述自己的看法。“至于后来没有接受你，习惯真的是你最大的致命伤！你们谁也没有错，错在恨不相逢未嫁时吧！” 　　化学营要开始之前，小蕙也赶回来参与随队辅的训练，两个人曾一起共进晚餐。　　“化学营结束后回台北去吗？” 　　“当然了，得赶回去过情人节呀！”小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我知道对她来说，昔日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　　“嗯……好好走下去喔！”强掩心中的失落感，我笑着祝小蕙幸福。　　“你呢？有没有打算？”小蕙回问我。　　“我呀？寒假前在台中的网友聚会认识一个不错的女孩子，想去找找她。” 　　我撒了个谎，美女是有见到啦！但是八字没一撇，谁要跟我过情人节呀？　　“喔……”小蕙显得有点讶异。　　“就让你专心的去爱你的选择！”我在心里对自己承诺要离开。　　化学营活动结束后，小蕙便赶回台北了，尽管距离下学期注册不到一个星期，小蕙的行动显示出对此次情人节的重视。　　“你……你怎么回来了？”十三号那天，我在宿舍遇见提着大包小包的哲志。　　“要注册了呀！早点回来整理东西。”哲志显得神态自若。　　“你不跟小蕙一起过情人节？小蕙特地赶回去的耶！”我想我有点生气。　　“没办法一起过了呀！”哲志漠不在乎的回话。　　当晚，我失眠了，为自己，为小蕙的际遇感到心痛……早该尘封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旋转了开来……我坐回书桌前，简单的写了几句话，贴上十二元的邮票 　　希望明天一早寄出后，能陪小蕙度过情人节的夜…… 　　“遥远的南台湾，我相信有两颗心挂念着你……”我在信的最后这样写着。　　（十九）　　悲剧悲到底……那就是种美了……这一夜，我们为您说相声。　　情人节当天，起了个大清早，赶到邮局门口将昨晚的信件投入限时信箱中。　　“邮局前的应该会比较快吧！”我这么认为。　　我骑着车在回寝室的路上，望着灰压压的天空，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虽然小蕙受委屈的事与我无干系，但一想起小蕙期待的表情，就有股想扁人的冲动。　　“你不会做小蕙的男朋友是不是？我教你啦！”忍住这样的怨气，我干脆不回到寝室，龙头一转朝着海边而去。　　“是有寒流要来了么？”来到海边，冷风飕飕的肆虐着，海上的风浪感觉比平时大了许多，我独自坐在堤防上，想着自己的际遇。曾几何时，我成了悲剧英雄了？我一点也不开心的嘲笑自己。平常人赞叹不已的作风，一旦亲身体会就明白，一点也没有快感…… 　　“我宁愿我是哲志……”脱了鞋袜我赤脚走在沙滩上。今天并没有太阳，沙滩是一片的冷清，针刺的感觉自脚底传了上来，我让自己处在这样寒冻的心情。　　一整个上午。　　吃过午饭，天空开始飘起小雨，我回到校园里闲晃。过不久，这里就要变图书馆了……我望着工学院大道旁的成功操场，篮球场边的矮墙还有着鲜明的回忆。算了啦……想这干嘛？我催促自己离开伤心地，来到系馆。　　系馆里也因为尚未开学的关系显得冷清，走上二楼，最角落的房间是一年级专用的教室，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凤凰树如今只剩枝干。一只松鼠快速的在其上活动着。　　“松鼠耶！”大一第一次见到时就像发现什么珍宝一般，小蕙惊讶的向大家张扬！我又滑进了时空的轨迹里。回过神来，已经将近三点了，走出系馆，雨下得正起劲，虽然不算大，但足以弄湿衣裳头发了。　　“找华姐去！”我快步的往就在系馆对面的数学馆奔去。华姐是数学系的研究助理，据说理学院要毕业的学生都不可以得罪她。因为她老板就是理学院院长，毕业证书上得有他的印子。　　“情人节一个人过？”华姐问我。　　“是呀……不过……”我一股脑将心中的怨气尽吐。　　“去找她不会？”华姐提出了个让我讶异的建议。　　“现在？”我看了看表，三点半了。“没搞错吧？都几点了？而且我去找她干嘛……”讲了一堆有的没有的……其实我的心是动摇的。　　“去吧……你明明就想陪她的！”华姐笑着说。　　几秒钟的呆滞，我有若电击般的弹起，夺门而出……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花店，此时剩下的玫瑰我都不中意，目光扫过四周，我看到了一种小指头大小的花。“这是迷你的玫瑰。”店员解说着。我挑了其中一束，付了钱后便急忙往车站赶过去。四点正！我搭上往台北的统联…… 　　或许是雨天，或许是车流量大，车子到达台中休憩的地方时已经七点多了。“小蕙会不会不在呀？”我心里这样的担心着，随手拨个电话给小蕙。　　“你没有出去看台北灯会吗？”那时的情人节跟元宵节是同一天。　　“没有，台北下大雨，只能待在家里看电视而已……台南有没有下雨？” 　　“我不知道耶……我现在人在台中！”我实话实说。　　“喔……”小蕙迟疑了一下，原先开心的语气有点转变。“你打电话来有事吗？” 　　“我是想问问看你晚上会不会在家？”我有点纳闷于小蕙语气的改变。　　“会呀！我可不像你有人陪……”小蕙用有点生气的口气说着。　　“喔……那我晚一点再打电话给你……我得走了……”担心车子不等人的我简单的结束了通话。　　“我有人陪？”反反覆覆的咀嚼着小蕙话里的意思，终于明白醋意何来…… 　　小蕙以为我在台中和那八字没一撇的女孩过情人节呢！　　明白了这一点时，我发出了会心的微笑。既然如此，将错就错吧！我想了段差劲的见面词，预备给小蕙一个惊喜！　　情人节晚上十点，我来到小蕙家楼下，按下了电铃…… 　　（二十）＊终＊　　我轻拂去一身的冬雪，孑然离去…… 　　“小蕙吗？”我确认了对讲机那头的人的身份，故作慌张的喝着。“本来我从台中要返回台南的！结果坐错车了！到了台北，坐上计程车要回板桥的家！那个司机却把我带到你家楼下……”假装上气不接下气，我顿了一下继续说。　　“现在我迷失方向了啦！带我去坐公车吧！我忘记回307站牌的路了！” 　　“什……什么啦？”小蕙讶异地确认楼下的人是谁。　　“我说我不知道坐307回台北车站的站牌在哪里，你下来带我去坐公车可以吗？” 　　好……可是我刚洗完澡……头发湿湿的耶！掩不住惊喜与激动小蕙不知所措的回应着。　　“没关系……我等你就是了……”我笑着让小蕙有心情整理思绪。　　几分钟后，小蕙和她的妹妹一同出现。　　“哇……这么不信任我喔？还带保镖？”我打趣的说着。　　“没有啦！我妈担心从站牌回来的路太阴暗会有危险……你先跟我说你怎会在这里？”掩不住心底的雀跃，小蕙用难以置信却开怀的心情问我。　　“我？我不在这里难道在台中喔？刚刚你是不是以为我跟别人过情人节去了？”我故意糗小蕙的醋意，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姊！你的信……”小蕙的妹妹在一旁对我的出现感到一头雾水，回头检查了自己家的信箱，发现了那一封早上我自台南寄出的限时邮件。　　“你耍宝呀？”小蕙看了信封，立刻知道是谁的信件。带着幸福的笑，小蕙把信件阅读了一遍。　　“你知道吗？你实在是……”小蕙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触。　　　“什么都不要说……”我笑着替小蕙接话。有些感觉没必要用言语文字表现的。　　两个人缓缓的向车站走去，天空在此时只飘着小雨……走在雨里，我和小蕙不时的相视而笑……没有谁开口说话，我们都深怕破坏了这只用心灵交谈的气氛。　　“回去吧……站牌已经到了，我可以自己等公车。”为了不让小蕙的父母担心，我示意小蕙先回家。　　“再陪你等一下，没关系的……”小蕙摇摇头轻声的说。　　看着小蕙犹未安抚的情绪，我打破了沉默。　　“对我来说你的出现就像雪一般，湿润我原本干涸的心湖。”抬起头，我让雨丝滴落我的脸庞，一颗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澄净。　　“不过，就像沙漠里的旅人追逐着海市蜃楼般的绿洲……一次次的满怀希望也一次次的扑空。一直到今天，我终于可以接受你不属于我的事实……而最后一次让你感动的努力，便是摆脱三百公里的束缚，以不是情人的身份，与你共度情人节……” 　　在此时，雨开始加大落下的趋势。远远的，公车在前一个的红灯停下来。 　　“我该走了！”我朝小蕙望去，美丽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清泪。　　“问你个未来的问题：人家说每个人在寿终正寝的前一刻，都可以见到对其一生有重大意义的人……你想我会出现在你那个时候的画面中吗？” 　　小蕙用力的点点头，我笑着点头回礼。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上车前，我回头送给小蕙这句话。　　我于清晨三点左右回到台南，在日记本里添上这最后一笔潇洒…… 　　再一次和小蕙有深入的接触，是在升上大三以后……小蕙转系了…… 　　“怎么都升上大三了才转系？”得到消息的我一阵错愕。　　“没有啦！只是觉得自己对化学不是挺感兴趣的，想想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呀！”电话那头的小蕙平静的说着。　　“这样吧！我有认识一位你的学姊，她一直很想见你……刚好你们都是转到同一个系，又都是景美女中的毕业生……或许会有帮助喔！” 　　“嗯……麻烦你了……” 　　几天后，我们在玫瑰园相约碰面。她们两个学姊学妹一见面，就把我给遗忘在一边，聊的尽是些我不会去接触的授课教授或课程，也给了我机会在一旁打量这些日子来小蕙的改变。　　曾几何时，昔日为感情踌躇的小女孩已经不再困惑！坚定的眼神里充满对未来强势的征服欲望……如果没有稳固的感情基础，小蕙是没有办法有这样的表现的。我打心底的感到欣慰，当初选择离开是对的…… 　　不论习惯与否……专心的爱一个人就是幸福…… 　　几个小时的聚会结束我送小蕙回到宿舍。“我搬到外头住了，这是我的新电话……有需要帮忙就call我吧！”尽管我知道现在小蕙绝不会想再侵入我的生活，我还是礼貌性的留下号码。　　“嗯！用功点！你其实是块念书的料……别糟蹋了……”小蕙笑着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回家的路上，不自觉的想起了林隆璇的一首歌：　　单纯的彻底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笑得那么的自然哭得那么的随意　　改变了自己你总以为能不留痕迹　　我却感觉你痛苦看得出你在压抑　　一点都不像是你　　想把一生的快乐都全给你　　想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　　就请你不要不快乐因为生活仍要继续　　喔～你还是如此百般伪装坚定　　看着离去时你那孤单的背影　　我还是失去了你　　我单纯的可以以为改变你那么容易　　在这迷乱是非地　　最后改变的是自己…… 　　终于……冬雪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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