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如何能变成“文明始祖”?
——再评“三祖文化”的荒谬提法
曲
辰
任昌华先生对于“三祖文化”这个提法,是非常自得的,他在《“三祖文化”始说》一文的开头就这样说:“中国历史上,大凡谈论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通常以“炎黄文化”为正称。1993年月10月,我根据炎帝、黄帝、蚩尤在涿鹿的史实和对史志及古遗址遗迹的考究,第一次提出了“炎黄蚩三祖文化”的观点,得到了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中国先秦史学会、台湾中华伦理教育学会以及海内外一批高层专家的认同。并于1995年9月,就这个命题专门召开了全国首届涿鹿炎黄蚩三祖文化学术研讨会。值此,一个新的关系到中华民族文明源根的命题正式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并在海内外引起热烈反响和高度视。随着“三祖文化”这一命题的广泛宣传和深入研究,我相信,她必将对中华民族历史的研究和发展产生积极而深远的影响。”
这也就是说,任昌华先生是高于先秦史学会、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以及海内外高层历史研究家的见识的,是他在中国五千年以来的历史上,首次很有见地地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全新命题,从而改写了中华民族的历史,并且由此而要对中华民族的历史产生深远的历史影响!
是这样的么?这个命题成立与否,首先要看其是不是历史、唯物、辨证、求实。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中华民族历史上对蚩尤如何记述:
《逸周书.尝麦解第五十六》载:王若曰:“宗掩、大正:昔天之初,□〔诞〕作二后,乃设建典。〔黄帝〕命赤帝分正二卿,〔赤帝〕命蚩尤于宇〔宇于〕少昊,以临四〔西〕方,司□□〔少典〕上天未成之庆。蚩尤乃逐〔赤〕帝,争于涿鹿之河,九隅无遗。赤帝大慑,乃说于黄帝,执蚩尤,杀之于中冀,以以甲兵释怒,用大正顺天思序,纪于大〔太〕帝〔常〕,用名之曰‘绝辔之野’。
这是周成王亲政第一次献新麦于祖庙,举行祭祖仪式,宣读册书内容的一部分。直译成现代通俗的白话,就是这样:“周成王如此说:宗掩、大正:过去在始有国家制度之初,诞生了两位君后,开始设立职官典章以治天下,轩辕黄帝请赤帝分封正副二相。赤帝就任命蚩尤赴东方的少昊地方司治,以与西方之都相临为固,以完成少典宾天未完成的可庆之制。但是,蚩尤却乘机发动叛乱,登九淖,伐空桑,向赤帝发动进攻,一直将一战败北的赤帝追回到帝都涿鹿,这种在涿水流域的追杀,跑遍了涿鹿山湾的犄角旮旯!这可把赤帝吓坏了,他恳求黄帝援救,黄帝就出兵战蚩尤,将其杀于帝都青丘东北,并将蚩尤败逃中拽断了马缰绳落马被杀之处,命名为“绝辔之野”。——这,是三千零四十九年前周成王依据历史事实的一段叙述。古代称炎帝为赤帝,亦将黄帝、赤帝并称为“二后”,这是对有熊部落方国军事领袖轩辕黄帝、行政首领榆罔赤后的最真实称呼。
管仲说:“昔者,黄帝得蚩尤而明于天道,得大常而察于地利,得奢龙而辩于东方,得祝融而辩于南方,得大封而辩于西方,得后土而辩于北方。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①虽然,依照我们的研究,管仲此言有附会的成份,但言其涿鹿之战发生前为黄帝之臣,则是没有问题的。
《尚书.周书.吕刑》载:“王曰:‘若古有训:蚩万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罔不寇贼鸱义,奸宄夺攘矫虔。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劓、刵、椓、黥,越兹丽刑,并制,罔差有辞。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虐威庶戮。方告无辜于上,上帝监民,罔有馨香,德刑发闻惟腥。皇〔黄〕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
孔子在《三朝记》中说:“蚩尤,庶人贪者”②
《左传.文公十八年》、《史记.五帝本纪》等古籍载:“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天下谓之饕餮”。
《吕氏春秋.先识览》云:“周鼎著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更也”。
《史记.五帝本纪》曰:“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蚩尤作乱,不用帝命,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擒)杀蚩尤。”
《路史.后记四.蚩尤传》注:“三代彝器多著蚩尤之像,为贪虐者之戒”。
我们也不必搞繁琐哲学,将记载蚩无信、残暴、贪虐的古籍都列举一番,仅以上几条,就足以证明:
第一,蚩尤原是黄帝、炎帝手下重臣,其被委派到少昊之地(山东)以治九黎居住地方时,经过密秘准备,发动了叛乱,被黄帝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