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乾九五,我们已经知道了爻辞的来历,也好像知道了爻辞的真实含义,其实不然。任何人考虑问题,都容易受自己的成见与别人的成见影响,都容易想当然按成见说话,望文生意,走近路,人云亦云。当人云亦云也讲得通的时候,就会形成一种惯性,人们就不再愿意追根究底了。想作学问吗?那就一定要经过自己的头脑多思,设身处地地思考,引经据典、拉名人垫背都不是正路,都不能代替自己的思考,更不一定就能够获得真知灼见。这一节我们再来看利见大人四个字。
历史上周易作为占卜的工具,从帝王将相到平民百姓概没能外。相传赵匡胤问他的部下王昭素:我是真龙天子命,占卜时得到乾九五,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飞龙在天,这当然是指我这样的人物,利见大人,当然是指有利于我这样的人物出现,那普通老百姓怎么能够占到这一卦呢,占到这一卦又会有什么结果呢?他们会不会因此而生造反之心,会不会因此而来与我争夺皇帝的宝座。如果是这样,周易这本书吗,起码这一条是要改一改了。王昭素回答说:普通人得到这一卦、这一爻那就是说,有你这样的飞龙在天,他们是有利于见到你这样的大人物,团结在你这样的真龙天子周围,一心成全你所从事的伟大事业,是我们的共同天职。好了,赵匡胤一听说:这样讲周易还真是一本好书。他心里说,只要如此,我就放心了。王昭素这样机智的回答是情势所迫,朱熹大为称赞。于是以后人们都讲,利见大人就是有利于见到大人物。
乾九二有一个利见大人,乾九五也有一个利见大人,都解释为有利于见到大人物,都说成是老百姓有可能有利于见到大人物,在大人物的帮助下解决自己的问题,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似乎都能讲通,其实大错特错。
赵匡胤站在他的立场上读易经,说那样的话是正常的,王昭素的回答也算是机智。对于读书不多的赵匡胤,听王昭素这样一讲也就糊弄过去了。只要不涉及到动摇他真龙天子的地位,你们怎么胡说都行。反正他知道老师以前给他讲过,古文中的见就是出现的现。你们说是看见,那就是一字多义了。至于这儿是那一个义,我赵匡胤可懒得考究了。王昭素呢,如果说不是奸臣,也是一个佞臣、至少也是一个庸臣。因为皇帝选贤任能,就是为了帮助自己治理好天下,成为一代明君,也在历史上留一个名字。而王昭素却没有对利见大人的真知灼见,只是花言巧语捡皇帝好听的讲。那朱熹在这一处也算是徒有虚名了。赞扬王昭素的结果,正好暴露了他自己在这一点上的无知和浅簿。讲到这里,我想说,我们要尊重古人,更要尊重真理,只有肯定和吸收古人的真知,又敢于怀疑古人、审视古人,否定他们的错误,补充和发展他们的真知,才是真正的尊重。比如朱熹那一首问渠何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就非常好,道出了作学问不断追根究底的好处,道出了作学问要经常得到社会实践的活水。就要大加肯定和学习,对于他赞扬王昭素一类的话,就不可迷信了。因为朱熹是研究周易的一个有名的大学问家,我才在这儿说了一些看似多余的话。
现在我们研究利见大人的本义。朱熹也想研究周易的本义,写了一本周易本义,我一开始就是从他书学周易的,那时获益很多,现在就觉得他和周文王们整理编订易经时的水平还有相当大的距离。也就是本义还不完全是本义。
要弄清乾卦中两次出现的利见大人的本义,我们先必须明确乾卦是讲天时,以年周期而言,乾卦每一爻对应两个月,这初爻表示正二月,乾九二自然是三四两个月了,这是春夏之交,是转变关头,是万物亨通、欣欣向荣的的时节,是这一种形势,有利于出现大人物,也有利于发现大人物。这是一个大人物初露锋芒毕露、暂露头角的时节。这是大人物在青少年阶段成长过程中所显示出来的光辉一页,这是在春夏之交万物亨通之时,人也获得了最大的生机,生理学不是已经证实了,人在春三月体重与个头的增长最快吗,再说,人生的春夏之交,更是一个男孩子像小麦拔节一样长高个的时节,体力如此,智力也如此。所以古人总是说,要趁此少壮多努力,免得老大徒悲伤。这一阶段人的体力智力意志道德发展好了,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表现出了优异的品质,那就是大人物的苗子。正确的说法是,乾九二中的利见大人是在龙现于田的大好时光中,在元亨发展过程的转变关头中,在人生的春夏之交,在社会发展的春夏之交,在人生的大工程的进行过程的元亨之交,最有利于人才的成长,大人物的苗子也会应时而生,出现在中华大地上。龙马出现了,伯乐同时也出现了,这是一个风云际会的时势。
这乾九五表示九月和十月,是秋冬之交。是人生的壮年与老年之交。是事物发展过程的秋冬之交,是元亨利贞的利贞之交,象征一个大工程进行到了最后一个转变关头,自然也成了人生的又一个黄金时代与黄金点。在农业社会里,九十月是粮食入了仓,粮囤冒尖的时节,人们不愁过冬的吃饭问题了,开始考虑在此基础上更大的事情了。有人计划打猎,有人计划经商,有人计划找仗,有人计划读书,造成了一种新的发展的时势。以人生而论,五十多岁时,是人生的最后一个大的转变关头,有的人更年期明显,进入了危机期,有的人身体强壮,在渡过这一阶段时并不明显,这种人以前积累形成的体力、智力和意志力,到这一时段会得到一次暴发的冲动,如果说又恰好遇到了社会发展中的这种有利于暴发的天时,这几个因素一结合,大人物就造成了,大人物就出现了。从这一点讲,乾九五这一爻的本义是什么呢?答:乾九五,造成英雄的时势出现了,英雄就一定会出现。本义如此,古哲心里是清楚的,为了更好地表达这一本义,根据乾为龙,乾为天,乾中爻即五爻也为人,乾九四为大人物,周文王们写下了乾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如果王昭素从周易的本义出发,对赵匡胤讲,这一爻是说,社会发展必然会出现一个飞龙在天的时势,这时候社会呼唤大人物的出现,大人物就一定会出现。现在你重视文治,社会上就会出现大量的饱学之人,你重视武功,社会上就会出现大量的将帅之材。你在天下初定这一关头,就是飞龙在天,作出的决策会有利于不同的大人物出现。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给各方面的英雄人物创造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给各行业的人才创造一个和平发展的条件,这就是普通人所需要的,也是你能够担当的。至于老百姓占卜时得到这一卦,那就是说,他们希望这样的人物出现,有利于他们的生计。如果这样讲,赵匡胤会要他的命吗?
这一节的核心是讲天时,乾九五是一种天时。对于人生来说,如果说自然界的天时、人生年龄的天时、智力水平和学问的天时、社会需要的天时都碰撞到一起了,这个人就是一路顺风,就可能发展成为大人物。如果不能发现这种天时,不能把握这种天时,这个人就不能成为飞龙在天式的人物了,只能担当其它龙的角色了。